第140章 卷宗·别院夜探(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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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晨光初透。沈清辞立在窗前,望着那一摞“证”,心里却想着——她查这桩旧案,从萧府的病榻旁,查到太后的御花园;从沈家老宅,查到三山书院;从崔氏药铺,查到柳家别院……她走了这么远,终于,走到了真相的门口。
而门后的那个“真相”,她很快,便要亲眼看见了。
回府后,沈清辞将那本“柳氏手记”,就着灯,又从头细读了一遍。
手记前几页,记的是柳衡早年为官时的琐事;翻到中段,笔迹忽然凝重起来——那一段,写的正是废太子案:
“元熙三年,皇子府传话,嘱吾主审。吾至刑部,见案卷——‘检举信’一封、‘进药记录’一纸、‘结党名单’一份。吾心疑之:‘检举信’无实证,‘进药记录’只记药不记人,‘结党名单’无往来凭证——此三者,安能定‘谋反’之罪?然皇子府再三催促,曰:‘此案系陛下瞩目,速定为要。’吾不得已,依案定案。”
“不得已……”沈清辞轻声道,“柳衡写这三个字时,心里,怕是也挣扎过的。可他终究,还是‘依案定案’了。”
她往后翻,又见一段:“案定之日,皇子府遣人,赏银千两。吾收之。当夜,吾梦见废太子,立于堂前,问吾:‘柳衡,你可知冤?’吾惊醒,大汗淋漓。自此,每逢案发之日,吾必失眠。”
“他做了二十年噩梦……”萧衍道,“可见他虽‘奉命’,心里未必没有‘愧’。他藏卷宗、藏手记,藏的不止是‘把柄’,也是他的‘愧’。”
“可他藏的‘愧’,”沈清辞道,“终究没能让他‘翻供’。他怕的,是太子;他欠的,是废太子。这笔账,他躲了二十年,如今,该还了。”
潜出别院时,沈清辞回头望了一眼那扇院门,道:“萧衍,你说——柳衡明日发现手记与杂录不见了,会怎样?”
“他会慌。”萧衍道,“可他也知道——‘东西不见了’,比‘东西还在’,更让他踏实。因为那两本册子,在他手里,是‘催命符’;在咱们手里,是‘翻案的证’。他守了它们二十年,如今有人替他‘接’过去——他心里,未必不松一口气。”
“松一口气?”沈清辞道,“那他会不会……‘倒戈’?”
“难说。”萧衍道,“柳衡是‘怕太子’的。咱们手里有了他的‘手记’,他怕的,便该换成‘咱们’了。他若识相,千秋宴上,他或许会‘补’一句真话。”
“那便看他识不识相了。”沈清辞道,“他若肯‘补真话’,咱们便留他一条活路;他若还‘装糊涂’——”她顿了顿,“那他手里的‘催命符’,便真要催他的命了。”
这一夜,沈清辞将那两本册子,与卷宗锁在一处,才觉得心里踏实了些。她合上暗格,望着窗外的月色,轻声道:“柳衡的‘手记’、‘杂录’、‘卷宗’——三样都在咱们手里了。这桩旧案的‘官面’,算是,彻底撬开了。”
“柳衡”这个人,沈清辞又让玄字队,往深里查了一层。
“县主,”暗卫回禀,“柳衡这些年,官声其实不坏——他办过几桩‘平反’的案子,替几个被冤枉的小官翻了案。可唯独‘废太子案’,他从不提。”
“替旁人平反,独独不敢碰废太子案……”沈清辞道,“他心里,那杆秤,是歪的。他知道废太子案是冤的,可他不敢翻——他怕太子。”
“是。”萧衍道,“柳衡这人,是‘知冤不敢翻’。他心里有‘愧’,可那‘愧’,抵不过‘怕’。咱们手里有他的‘手记’,千秋宴上,若把他那份‘愧’逼出来——他未必,不肯说一句真话。”
“那便赌他这一回。”沈清辞道,“千秋宴上,我呈‘七证’,请柳衡‘当堂核验’——他若肯‘验’,便等于当众‘认’了那卷宗是假的;他若不‘验’——”她顿了顿,“那他‘知冤不敢翻’的‘愧’,便一辈子,都翻不了了。”
窗外月色清冷。沈清辞望着柳家的方向,心里却想着——柳衡,你躲了二十年,藏了二十年,也愧了二十年。千秋宴那日,我便替你,把那‘愧’,逼出来。
又过几日,宫里递来帖子——太后千秋宴,定于九月十八,请安宁县主携世子赴宴。
沈清辞接过帖子,望着那行字,良久没有说话。青黛在旁道:“县主,太后千秋宴的帖子到了,您怎么……反倒不说话了?”
“我在想——”沈清辞放下帖子,轻声道,“我查这桩旧案,查了整整一年。从萧府的病榻,查到太后的御花园;从沈家老宅,查到三山书院;从崔氏药铺,查到柳家别院……我走了这么远,终于,要走到‘摊牌’那一日了。”
“县主,”青黛道,“您怕么?”
“怕。”沈清辞道,“可我也等这一日,等了很久了。”
她说着,将帖子收好,望向窗外:“九月十八,千秋宴——那一天,该来的,都要来了。”
沈清辞将那帖子,仔细收进怀中,轻声道:“九月十八,千秋宴——那一天,该来的,都要来了。”青黛在旁,望着她的侧影,忽然觉得,县主的肩,比从前,挺得更高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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