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暗线(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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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辞查周玉匠的时候,萧衍那边,朝堂上,却起了一阵暗流。
先是吏部递了一道折子,说是“查核各府世职”——凡袭着爵位、领着俸禄的世家,都要重新造册核验。这道折子,看似寻常,可落到萧家头上,便成了麻烦:萧家袭着“镇北将军”的衔,若“查核”得严了,少不得要调兵部、户部的旧档,把萧家的军功、封赏,从头到尾翻一遍。
“查核世职?”沈清辞听完萧衍的话,眉头微蹙,“这折子,是吏部递的?”
“是。”萧衍道,“吏部尚书是太子的人。他这时候递这道折子,怕是有人授意,要借‘查核’之名,动一动萧家的根基。”
“太子的人……”沈清辞道,“萧衍,咱们查废太子案,查到今日,那位‘太子殿下’,怕是已经坐不住了。他怕萧家借着‘查旧案’的名头,翻出什么对他不利的事来。”
“我也是这么想。”萧衍道,“可这道折子,来得太巧——咱们前脚见了林昭,后脚吏部便查萧家。这中间,会不会是林昭……”
“林昭?”沈清辞一怔,“他刚说要与咱们联手翻案,转头便让吏部查萧家?”
“未必是他直接授意。”萧衍道,“可他跟陈侍郎走得近,陈侍郎又在吏部——若有人想借吏部的手,试探萧家,那陈侍郎,便是现成的‘桥’。”
沈清辞沉默片刻,道:“你是说,林昭在借吏部,‘试’咱们?”
“试咱们,也试太子。”萧衍道,“他递了‘联手’的帖子给咱们;转头,吏部便查萧家——他这是要看,咱们萧家,值不值得他‘押’。若咱们连一道‘查核世职’的折子都接不住,那跟他联手,便也没多大用。”
“好个林昭。”沈清辞轻声道,“他这一手‘投石问路’,问的既是萧家的底,也是太子的反应。”
“是。”萧衍道,“可这‘石’投下来,咱们不能硬接——硬接,便露了萧家的底;也不能不接——不接,便显得萧家心虚。”
“那咱们……怎么接?”
“顺水推舟。”萧衍道,“他既让吏部查萧家,那咱们便让他查——萧家的军功、封赏,件件有据,不怕查。查得越细,越能显出萧家的‘清白’。倒是那位太子殿下——他若真在背后推这道折子,那咱们这一‘查’,便能看他,到底想从萧家这儿,挖出什么。”
沈清辞想了想,道:“也好。那咱们便‘配合’吏部查,查得干干净净,明明白白。我倒要看看,这道‘查核’的折子,最终会查到谁头上。”
吏部查核萧家的那几日,萧府上下,倒也安稳。
沈清辞亲自陪着户部的书吏,翻了几日的旧档——萧家的世职、军功、封赏,从萧衍的祖父辈算起,一笔一笔,记得清清楚楚。书吏们查来查去,也没查出半分不妥,只道“萧将军府上的旧档,是全京城最齐整的”。
可就在查核接近尾声时,一桩意料之外的事,忽然撞了进来。
这日,一名书吏在翻萧家旧档时,忽然“咦”了一声,从一卷旧档的夹页里,抽出一张泛黄的纸。那纸折得极小,夹在旧档的书脊里,若非特意翻检,绝不会被发现。
“县主,”书吏将那张纸呈上来,“这旧档夹页里,掉出一张纸,像是夹了许多年了。”
沈清辞接过那张纸,展开一看——纸上没有字,只有一幅极简的画:一棵梅树,树下画着一个“十”字标记。与那张“梅已无书”旧纸上的画,一模一样。
她的指尖,微微发凉。
“这是……”她将那幅画,与暗格里的“梅已无书”旧纸,悄悄比对——两幅画,笔法一致,分明出自同一人之手。
“萧衍,”当夜,她将那张纸拿给萧衍看,声音有些发涩,“这张画,夹在你萧家的旧档里,夹了二十年。它与那张‘梅已无书’旧纸,是同一幅画——你说,它是什么时候,被人夹进萧家旧档的?”
萧衍接过那张纸,看了片刻,道:“萧家的旧档,封存多年,除非特意翻检,不会有人动它。这画被人夹进书脊里——要么是当年封档时夹的,要么……是后来有人,悄悄放进来的。”
“若是当年封档时夹的,”沈清辞道,“那便是‘梅下埋书’的人,把画夹在了萧家旧档里——他是在萧家,也留了一手‘暗记’。若是后来放进去的——”她顿了顿,“那便是有人,知道萧家旧档里有这东西,故意放进来,引我发现。”
“引你发现?”萧衍道,“那会是谁?”
“我不知道。”沈清辞道,“可这张画,与吏部查核萧家的折子,几乎是前后脚出现的——这中间,会不会有什么牵连?”
她说着,眸色微沉:“萧衍,你说——林昭让吏部查萧家,会不会就是为了,让这些‘夹在旧档里’的东西,浮出水面?”
萧衍沉默良久,道:“若真是如此,那他查的,就不是萧家的‘世职’,而是萧家旧档里,藏着的那幅‘梅下’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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