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坐堂会审(上)(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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祠堂里三盏长明灯曳着昏黄的光,供桌上的铜炉吐出一线沉香,被穿堂的风拨得忽明忽暗。沈清辞那一问,像一枚钉子,钉在了沈清婉的命门上。
“巧儿……巧儿她出城去了。”沈清婉攥着帕子,声音发虚,“她昨儿才走的,说是回乡探亲。”
“回乡探亲?”沈清辞不紧不慢地道,“那可真不巧。妹妹前脚递信,巧儿后脚出城,这‘证人’走得,倒掐着时辰。”
沈清婉脸色一白,正要再辩,沈清辞已经转向族老,语气平和:“族老,清辞斗胆,想请族老们做一件事。”
“县主请说。”
“清辞想请族老们,寻一位会验笔迹的老先生,来验一验这封信。”沈清辞将那封信摊在案上,指尖轻轻压住信角,“这信若真是清辞写的,清辞愿担一切罪责;可这信若是旁人仿的,那仿信的人,便是栽赃县主、欺瞒族老的罪人。”
族老们面面相觑,又看了看那封信,为首的族老点头道:“县主既开了口,老朽们便依县主。来人,去请城南‘墨斋’的赵老先生来。”
“墨斋的赵老先生”是京城有名的验字师傅,一手“辨墨识笔”的本事,连衙门断案都常请他。沈清辞点头道:“有劳族老。”
沈清婉坐在下首,脸色已经白得没了血色。她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终究没有说出口。
约莫一个时辰,赵老先生到了。
秋日的光从祠堂高窗斜落,照得青砖地浮起一层薄金。他五十来岁,戴着一副玳瑁眼镜,先向族老们行了礼,又接过那封信,就着光,细细看了半晌,才道:“老朽斗胆问一句,这封信,是给谁验的?”
“给县主验。”族老道,“二姑娘说,这是县主与城东一位举子的‘私信’。老先生只管验,这字,是不是县主的手笔。”
赵老先生点点头,又从怀中取出一张纸,那是方才青黛递过去的一张沈清辞平日写的字帖,作比对之用。他对着信与字帖,来来回回看了好几遍,又取了放大镜,细看信上那一笔一画,末了,缓缓放下:“老朽可以断定,这封信,不是县主的笔迹。”
祠堂里,一片寂静,只有铜炉里香灰簌簌落下的轻响。
“老先生,此言当真?”族老追问道。
“当真。”赵老先生指着信中一处,“县主的字帖上,凡‘辞’字,末笔都是‘悬腕收锋’,笔势圆融;可这信上的‘辞’字,末笔却是‘腕落收锋’,笔势生涩。这是仿字的人,不惯用县主的笔法,写到关键处,手一抖,露了破绽。再者,”他又指着另一处,“这信上的墨,虽是松烟墨,可落墨的深浅,与县主平日用的墨色,略有不同。仿字的人,用的是‘新磨’的墨;县主惯用的,却是‘宿墨’。”
“宿墨与新墨……”族老沉吟道,“这也能验出来?”
“验得出来。”赵老先生道,“宿墨搁了一夜,墨色沉稳;新墨现磨现用,墨色浮亮。这信上的墨色浮亮,是现磨的。县主惯用宿墨,若真是县主所写,断不会用新墨。”
话到此处,事情的真相,已经明了大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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