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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旧人(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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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风卷着药渣的苦味,从窗缝里钻进书房。萧衍将一封密报搁在案上,指尖敲了敲纸面。

“顺着太医院与崔氏药铺的线,玄字队又摸到一个人。”他抬眼看向沈清辞,“这消息,是何伙计嘴里问出来的。”

沈清辞挑了挑灯芯,火光跳了跳:“何伙计说了什么?”

萧衍便将那日情形转述。何伙计收了银子,想了半日,才支吾道:“崔掌柜其实还有个徒弟。那徒弟跟了他七八年,比小的还亲近。崔掌柜死前那几日,徒弟进过一趟账房,出来时眼睛红红的,眼圈还肿着,分明是哭过。后来药铺关了门,徒弟也不知去了哪儿。”

“徒弟?”沈清辞眸光微动,“那徒弟姓什么,叫什么?”

“何伙计记不清了。”萧衍道,“只记得年纪不大,说话带着南边的口音。崔掌柜死后,徒弟再没露过面。”

“南边的口音。”沈清辞重复一句,指尖在案上轻轻画着圈,“又是南边。”

她抬眼又问:“何伙计可还记得,那徒弟有什么旁的记号?”

“说是左手腕上,有一道疤。”萧衍道,“瞧着是旧年烫下的。”

“左手腕有疤,南边口音,跟着崔掌柜学了七八年药。”沈清辞缓缓道,“若这徒弟还活着,又还记得崔掌柜那些方子,他便是咱们找那两卷秘方最好的一条线。”

萧衍点头:“我已经让玄字队顺着南边口音、左手腕疤这两个记号去找了。京城这么大,若他还在,总能寻着些蛛丝马迹。”

沈清辞望着跳动的烛火,心里却转着另一桩事。

“萧衍,你说,崔掌柜死前几日,徒弟进过账房,出来时眼圈红红的。若徒弟是知道内情的人,那崔掌柜死前,会不会把那些方子,托付给了徒弟?”

萧衍神色一动:“你是说,暗格里那两卷秘方,未必是被人撬走的,也可能是徒弟自己带走的?”

“有可能。”沈清辞道,“何伙计说,暗格被人撬开,丢了两卷东西。可若那撬,是徒弟自己撬的呢?崔掌柜死了,徒弟怕那些方子落进旁人手里,便抢先一步,把它们取走了。”

“若真是如此,”萧衍道,“那两卷秘方,如今便在那徒弟手里。而那徒弟,”他顿了顿,“便是当年跟着崔掌柜,见过宫里那位公公的人。”

沈清辞缓缓点头:“找到他,便找到了那两卷秘方;找到秘方,便找到了你中毒的根源,也找到了那桩旧案里最要紧的物证。”

檐角的铜铃被风吹得轻响。三日之后,玄字队果然寻着了线索。

“县主,世子爷,”暗卫回禀,“城东有条药行街,街尾有家不起眼的小药铺,掌柜的姓赵,四十来岁,左手腕上有一道疤。铺子里的伙计说,赵掌柜平日话不多,可配药的手艺极好,尤其会配寒性的药引子。”

“寒性的药引子?”沈清辞与萧衍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样的意思。

“去会会这位赵掌柜。”沈清辞道,“别惊着他,只说,萧府想配一味温补的药,请他上门看看。”

次日秋阳偏西,萧府正厅里熏着一炉沉水香,烟气慢悠悠地盘着。赵掌柜果然被请到了。

他是个四十来岁的男子,衣着半旧,面容清癯,话不多。进门先规规矩矩行了礼,又隔着帕子给萧衍把了脉,才道:“世子爷的脉象,气血两虚,是旧年积下的病根。小的配一味温补的方子,先用着,看这几日如何。”

沈清辞在旁看着,指尖在袖中轻轻一掐,开口道:“赵掌柜,我听闻你会配寒性的药引子?”

赵掌柜手上的动作,几不可察地一顿,随即道:“县主说笑了。小的开药铺,寒热温凉,都得会配,谈不上擅配寒性。”

“是吗。”沈清辞笑了笑,“可我听人说,崔氏药铺当年有位徒弟,最擅配的就是寒性药引。赵掌柜,你这配药的路数,倒是跟他有些像。”

赵掌柜的脸色,微微一变。他沉默片刻,放下药方,低声道:“县主,认得崔氏药铺的人?”

“不认得。”沈清辞道,“可我认得崔掌柜的方子。”她说着,从袖中取出一卷抄来的旧档,就着窗光摊开,“这是元熙三年,御药房配寒水石入丸的单子。落款是个崔字。赵掌柜,这字迹你可认得?”

赵掌柜望着那卷旧档,良久,嘴角扯出一点笑,那笑里浸着化不开的苦:“认得。那是我师父的字。”

他抬起头,望向沈清辞与萧衍,一字一句道:“县主,世子爷,你们找我,是为我师父那两卷方子来的罢?”

沈清辞心口微微一跳,面上却不动声色:“赵掌柜既认得,那便好说了。我们不为旁的,只想问问,崔掌柜那两卷方子,如今在哪儿?”

赵掌柜沉默良久,终于低声道:“那两卷方子,二十年前,师父死前,亲手交给了我。他说,这方子,是害人的东西;他配了一辈子,也悔了一辈子。你拿着,不到万不得已,别拿出来;等哪一天,有人真正要查这桩旧案了,你再把它交出去。”

他顿了顿,从怀中取出一个油布包,双手呈上:“师父说,等的那个人,或许就是县主。”

沈清辞接过油布包,指尖微微发颤。她一层层打开,里面是两卷泛黄的绢册,一卷封皮上写着寒,一卷写着解。

“寒,解。”她喃喃道,“毒方,与解药。”

赵掌柜道:“是。师父当年说,寒卷是害人的,解卷是救人的。他配了一辈子寒,却把解留了下来。他说,这是他这辈子,唯一做对的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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