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并线(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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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辞的心,猛地提了起来。
她亲手打开油布,将手探进罐中,摸到的,却不是什么要紧的物件,而是一卷被油布层层裹着的丝帛。那丝帛与青砖夹层里藏的那卷,一模一样。
“还有一卷。”沈清辞的声音有些发颤,“他埋了一卷,挖走了一卷;可这树下,还藏着第二卷。”
她展开丝帛,就着天光细看。这卷丝帛上的字,比上一卷更密、更细,开头第一行写着:
“元熙三年,太子薨,其遗孤,托付萧氏。”
沈清辞的手,猛地一僵。
“遗孤……萧氏……”她喃喃重复着这四个字,抬眼望向萧衍,声音发涩,“萧衍,这丝帛上说,废太子薨时,留下了一个遗孤,被托付给了萧氏。”
萧衍接过丝帛,看着那行字,良久没有开口。他握着丝帛的指节,微微泛白。
“若是如此……”他缓缓道,“那萧家,二十年前,便藏过一个人。”
“藏过一个人。”沈清辞接道,“而那‘林’,缠着废太子案二十年,找的,会不会就是这个人?”
沈清辞将那卷丝帛重新叠好,望向萧衍:“这遗孤若真在萧家寄养过,府里旧年该有痕迹。你记得不记得,你小时可听过什么‘远房表亲’一类的说法?”
萧衍想了想,道:“幼时确有个避祸来的孩子,住了不足一岁便送走了,长辈讳莫如深。我那时小,只当是寻常。”
沈清辞眸光一凝:“不足一岁便送走,讳莫如深,这便对上了。那孩子,八成就是丝帛上说的遗孤。”
风穿过枯枝,发出呜呜的声响。沈清辞立在梅树下,望着那卷丝帛上“遗孤,托付萧氏”六个字,心里翻涌着说不出的惊涛骇浪。她原以为,她与萧衍要查的,只是一桩旧案;可这卷丝帛却把话摆在了她眼前,那桩旧案的底下,还压着一个活生生的秘密。
这个秘密,与她有关,还是与萧衍有关?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从今往后,她要查的真相,比她想的重得多。
回府路上,沈清辞一直攥着那卷丝帛,指尖微微发凉。
萧衍与她同乘一车,见她出神,低声道:“在想‘遗孤’的事?”
“在想。”沈清辞道,“废太子薨时留了遗孤,托付萧氏,若萧家真藏过这样一个孩子,那这孩子如今在哪儿?是男是女?是生是死?”她顿了顿,声音更轻,“还有,那‘林’找了二十年,找的,会不会就是他?”
萧衍没有答话。马车辘辘驶过长街,两人的沉默里,都压着同一桩心事。
直到萧府门前,沈清辞才低声道:“萧衍,这桩事,先别往外传。连沈清婉那边,也别漏半个字。”
“我知道。”萧衍道,“这丝帛上的字,若传出去半个,便是塌天的祸。”
沈清辞点点头,将那卷丝帛贴身收好,心里却知道,从今往后,她查的不再是一桩旧案,而是一个可能还活着的“遗孤”;而这遗孤的下落,牵着的,怕是整个京城的命数。
当夜,沈清辞在灯下,将那本旧诗集、那张“梅已无书”旧纸、那卷丝帛,并排铺开。灯影在纸上摇,像一层薄薄的霜。
青黛在一旁看着,忍不住问:“县主,您这是……”
“把它们收好。”沈清辞道,“这些都是查那桩旧案要紧的东西,一样都不能丢。”她将三样东西仔细收进一个木匣,锁好,又叮嘱道,“这匣子,从今儿起,你亲自守着。除了我,谁都不许碰。”
青黛郑重应了。
沈清辞将木匣放进暗格,直起身,望向窗外。夜色沉沉,京城的灯火,在远处明明灭灭。
她知道,自今夜起,她与萧衍,算是正式踏上了同一条路,查清萧衍的毒、查清嫡母的死、查清二十年前那桩废太子案。
这条路,注定凶险;可她不怕。
因为这一世,她不是一个人了。
窗外秋风卷起落叶,打着旋儿,飘向远天。沈清辞立在窗前,望着那漫天秋色,心里却一片清明。
自去岁破庙重生,她一步一步,从萧府的病榻旁,走到太后的御花园;从沈家嫡女的名分,赢回沈家嫡系的气运;如今,她终于站到了那桩二十年前旧案的门口。
门后是什么,她不知道。但她知道,她与萧衍,要一起,推开它了。
廊下烛火被风扯得忽明忽暗,她将窗子掩上,把那阵秋寒关在了外头。木匣在暗格里沉沉睡去,而她的眼睛,还亮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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