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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反扑(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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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男子冷笑:“县主死了,自然是沈家庶女痛失嫡姐、悲痛过度之类的话。这京城的戏,我演了二十年,还差这一出?”

他说着,又取出一枚铁片,正要再掷,门外先一道低沉声音到了:“林先生,收手罢。”

那男子浑身一僵。

沈清辞也愣住了,那声音,是萧衍的。

只见萧衍从门外缓步进来,仍是那副病弱模样,可目光却冷得像刀。他望着那男子,一字一句道:“你动她一根头发,我让你这二十年在京城布的局,一夜之间,尽数作废。”

那男子死死盯着萧衍,良久,低低笑了:“镇北将军,原来你也在。好,好得很。你们夫妻两个,一个装病,一个装傻,这京城倒真是藏龙卧虎。”

他退后两步,将那张旧纸捏在手里:“这张纸,我今日带走了。县主若想知道纸上写了什么,便拿你那本旧诗集来换。”

他说完,身形一晃,竟从后窗翻了出去,转瞬消失在夜色里。

沈清辞追到窗前,只看见一片漆黑。她回头,望向萧衍,道:“你什么时候来的?”

“你出门时,我便跟着了。”萧衍道,“我知道你今夜必来,怕你出事。”

沈清辞沉默片刻,道:“他带走了那张纸。他说,要拿旧诗集换。”

“那便换。”萧衍道,“旧诗集在你手里,他拿那张纸,未必看得懂;你拿旧诗集,却能钓出他来。这笔买卖,不亏。”

沈清辞望着车窗外退后的街灯,道:“他既要换,便说明那张纸上的字,他自己读不懂,非要对照诗集不可。”

萧衍道:“所以他手里有钥匙,却开不了锁。这倒教咱们占了先。”

沈清辞轻轻应了一声:“正因如此,他才肯拿纸来换。可换过之后,虚实便难料了。”

沈清辞望着窗外漆黑的夜色,心里却久久不能平静。今夜,她终于见到了那个林的真容,也终于确认了一件事,他果然缠着废太子案,缠了二十年。而那张梅已无书的旧纸,怕是通往那桩旧案真相的最后一把钥匙。

回府路上,沈清辞一直没有说话。青黛在车外赶车,偶尔回头望一眼,见县主闭着眼,便也不作声。

直到进了萧府,她才在灯下坐下,缓缓道:“萧衍,你方才瞧见他的脸了吗?”

“瞧见了。”萧衍在她对面坐下,“约莫四十出头,眉目清癯,眼睛很亮。说话带着一股不南不北的腔调。”

“是。”沈清辞道,“他那双眼睛,亮得不像这个年纪的人,分明见过许多旁人未见的世面。”她顿了顿,“我看得明白,他看我的眼神,不像是看仇人,倒像是看同类。”

萧衍眉头微动:“同类?”

“他说县主先问我是谁,他问的是你是谁,不是你凭什么。”沈清辞道,“寻常人对付仇敌,问的是你为何与我作对;他问的是你是谁,这说明,他心里早已认定,我不是寻常人。他疑的,是我跟他一样,从另一个天地来。”

“那他今夜这一趟。”

“是试探,也是摊牌。”沈清辞道,“他当着我的面取走旧纸,又亲口问我是谁,他是在向我亮底:我知道你也在查我,我也想知道,你到底是敌是友。”

她说着,垂下眼帘:“而我那句话,先生究竟图什么,也让他看清:我知道你缠着废太子案二十年,我知道你动过我嫡母。咱们彼此,都亮了底。”

萧衍沉默良久,道:“既亮了底,往后便是明枪明箭了。”

“明枪明箭,也好过暗箭难防。”沈清辞道,“他今夜没杀成我,又露了行藏,他往后只会更谨慎,也更凶险。咱们要抢在他前头,把那张梅已无书旧纸里的真相,挖出来。”

萧衍道:“他既认了我是镇北将军,便知道我手里也有暗棋。往后他动手,得先掂量将军府的分量。”

沈清辞道:“他要的从来不是我死,是那卷诗集。诗集一日在我手,他便一日不敢撕破脸。”

萧衍顿了顿,又道:“他既认得我,将军府的暗棋,他便不能当没看见。”

沈清辞道:“今夜这一会,虽险,却也好。咱们总算看清了,对面坐的,是个什么人。”

窗外夜色沉沉。沈清辞立在窗前,指尖摩挲着袖中那卷旧诗集的封皮,心里却已把下一步棋默默排定。他要旧诗集,她给;他给旧纸,她收。可这场交换的局,落子的人,未必只有他一个。

檐角铜铃被风撞了一下,叮的一声,落进沉沉的夜色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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