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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郎中(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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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叫她心头一凛。若上头也是重生的,那这局,便不只是朝堂宅斗,是两个带着记忆的人,隔着崔家院子的墙,对上了招。

沈清辞指尖凉了凉。前世冻死破庙,她至死不知是谁推的她;这一世,上头、太子、清婉,一个个都浮到明处。若上头真是穿过来的人,那他知她重活一回否?若他也知,这局便更险。可险又如何,棋已走到这儿,退不得。前世她死得糊涂,这一世,她要死得明白。

正说着,外头脚步声急。沈父来了。

沈父近年偏疼庶女,待清婉,对她要热三分。他跨进门,先扫了眼萧衍的“病容”,叹了口气,又转向她:

“清辞,你妹妹清婉这几日精神恍惚,夜里总哭。我瞧着心疼。她说是府里年节规矩多,累着了。你做姐姐的,多担待些,别与她计较。”

沈清辞垂了眼:“父亲放心,妹妹我自然顾着。”

他却又道:“还有那走方郎中,清婉身子弱,常请他瞧病,也是常理。你莫要多心,疑神疑鬼的,伤了姐妹情分。”

沈清辞心头冷笑。父亲这番话,倒像是替那郎中、替清婉打掩护。他偏疼庶女,到了连外头进府的郎中都要护的地步。

“父亲说的是。”沈清辞淡淡应了,“妹妹既常请郎中,想必身子要紧。女儿不多嘴。”

沈父满意地点头,又叮咛几句,拂袖去了。

“父亲偏疼她,”沈清辞冷声,“连外头进府的郎中都要替她遮。可他不知,他护的那个人,早不是当年沈家的嫡女。清婉是假子,这事若叫他知晓,不知他这偏心,还偏得下去否。”

萧衍淡淡:“他最好永远不知。知了,便是又一颗棋子。咱们不必点破,由他偏着,反倒叫清婉更信父亲疼我,更不肯投咱们。”

“也是。”沈清辞点头,“让她接着信父亲的疼,接着等那郎中的信。等假线一放,她慌起来,自然露出更多破绽。”

沈清辞望着沈父去的方向,她心里冷得发涩。他疼了清婉十几年,到头来疼的是个顶替来的假子。这真相若掀开,沈家的脸面、他的偏心,都成了笑话。可这笑话,她暂且留着,等翻案那日,一并算。

青黛等沈父走远,才啐道:“老爷偏得没边了。那郎中什么来路都不清楚,他倒先护上了。”

沈清辞冷笑:“父亲疼清婉,是疼她温婉听话。可他不知,那份温婉底下,是上头喂出来的狠。他护的,从来不是女儿,是一枚随时会反噬的棋子。”

“他护他的,咱们办咱们的。”沈清辞望向窗外,雪水顺着檐滴答,“走方郎中这条线,是上头控清婉的命门。可这郎中到底是崔家院子的人,还是太子的人,还是上头另雇的闲子,一时还看不分明。”

萧衍道:“这郎中封皮角描残月,与清婉信上一般。上头用残月作记,倒与废太子信物、与嫡母帕子,同一个纹。残月这道印,只怕是上头一脉的暗号。”

沈清辞眸光一沉。残月又出现了。它压在废太子、嫡母、清婉、上头身上,像一根看不见的线,把几桩死局都串了起来。

萧衍起身,走到窗边,望着梧香院的方向:“看不分明,便先放着。等假线放出去,引他动一动,真面目自然露。”

沈清辞望着梧香院那头,灯还亮着。清婉今夜,怕又在等那郎中的信。她等不到,便会更慌,便会写更多。上头用郎中拴住她,她们用她的慌,拴住上头。这根链子,一环扣一环,谁先松,谁先露。

檐下的水滴了一地。沈清辞望着那道残月隐进云后,她心里浮起一个疑影。

风里雪水腥气重,残月被云吞了半边。她想,这郎中若真是上头的人,他每一次进府,怕都把她的府里虚实看了个尽。这层患,比太子更近。

这走方郎中,究竟是谁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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