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交锋(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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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辞第二次进贵女圈,是京里出了名的“清猗诗社”的雅集。
这诗社,是几位高门小姐牵头办的,每月一回,借诗会的名头,实则是贵女们攀交情、显才情的场子。沈清婉上辈子,便是这诗社的常客——仗着“上头”那人教的几句诗词,年年拔得头筹,风头无两。
沈清辞接到帖子时,唇角微勾。她倒要看看,这没了沈清婉的诗社,还怎么个热闹法。
“小姐要去诗会?”青黛替她挑了支素银簪,“奴婢听闻,镇远侯府的姑娘,也在里头。周夫人上回在赏花宴上吃了瘪,这回,怕是要替她娘,找回场子。”
“找回场子?”沈清辞笑,“那就,让她找。”
诗会前一日,周云绮便在府里,同几个姐妹,串好了话。
“那沈氏,不过冲喜的出身,懂什么诗?”她对着镜,懒懒道,“明儿我备一首顶好的,叫她知道,什么叫云泥之别。母亲说了,只要在诗会上,压她一头,便是替咱们周家,出了赏花宴那口恶气。”
旁边一个娇怯怯的姑娘,怯声道:“云绮姐姐,我听说萧世子妃,上回在永恩伯府,回话极利落,怕是不好惹……”
“不好惹?”周云绮冷哼,“一个守活寡的世子妃,再利落,也是个妇人。诗会上,比的是才情,不是嘴皮子。她那点小聪明,哄哄老太君还行,哄得过咱们这些人?”
她哪晓得,沈清辞上辈子,读过的诗词文章,堆起来比她人还高。她要的,从来不是“压人一头”,是借这场子,立住“贤且稳”的名声,再顺手,摸一摸周家背后的线。
清猗诗社设在城东的倚云阁,临水而建,景致极好。
沈清辞到时,阁里已坐了十来位小姐。牵头的是安国公府的嫡女顾月瑶,性子爽利,上回赏花宴与沈清辞有一面之缘,见她来,远远便招了招手:“沈姐姐来了,这边坐!”
这一声“沈姐姐”,叫得自然,倒把周夫人的女儿——镇远侯嫡女周云绮,脸色黯了一黯。
周云绮是个傲气的,素来瞧不上“冲喜媳妇”出身的沈清辞。上回她母亲在赏花宴上被堵,她记了仇,今儿早同几个姐妹串好了,要在诗会上,给沈清辞个下马威。
“萧世子妃也懂诗?”周云绮慢悠悠开了口,“听闻世子爷病着,您成日守着,竟还有闲心,来咱们这小地方凑趣?”
这话,明着问“懂不懂诗”,暗里刺她“不守妇道、丈夫病危还出来风流”。
满阁一静。都瞧着沈清辞,要看她怎么接。
沈清辞不慌不忙,给自己斟了盏茶:“侯小姐说笑了。世子爷的病,太医守着,我守在榻前,也帮不上手。倒不如出来,听听诸位的佳句,回头抄几首,念给他听,他也高兴。他病中,最怕无趣。”
她顿了顿,抬眼望周云绮,笑意温温:“至于懂不懂诗——我不过粗通皮毛。今儿来,是来听的,不是来争的。侯小姐若有好句,我定要讨来,回去念给世子爷解闷。”
这一句,又把“为夫解闷”的由头,端得稳稳的。周云绮想刺她“不守妇道”,反叫她显了“贤惠”,一时噎住,讪讪地,转了头。
顾月瑶在旁,险些笑出声,忙以袖掩了。
诗会正式开始,出的题是“春暮”。
众人依次献诗。轮到周云绮,她早备好了,朗声念了一首,辞藻华丽,博了满堂彩。她得意地瞟了沈清辞一眼,那意思明明白白:你不是来听的么?听好了。
沈清辞微微一笑,不紧不慢,起了身。
她没念自己写的——她上辈子读过的诗词,何止千首。可她今日的身份,是“粗通皮毛”的世子妃,若是陡然写出惊世之作,反倒惹疑。
于是她念的,是一首极寻常的、闺中妇人思念病中夫君的小令。词不算奇,情却真,念到“药炉畔,君影瘦,妾心如月守更漏”一句,满阁的小姐们,竟都静了。
顾月瑶率先拍手:“好一个‘妾心如月守更漏’!沈姐姐这词,虽浅,却比那些堆砌的华丽句子,动人多了。”
周云绮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她那首华丽的,倒被衬成了无病呻吟。
沈清辞谦了谦:“献丑了。侯小姐那首才好,我只是,恰合了眼下的心境罢了。”
她这“恰合心境”,既捧了对手,又显了自己“因夫病而伤情”的贤,周云绮想发作,都寻不着由头。
诗会散后,沈清辞被顾月瑶拉到一旁,悄悄说话。
“沈姐姐,你今儿可把周家那丫头,治得服服帖帖。”顾月瑶压低声,“不过我得提醒你——周夫人背后,是宫里那位。你这般,她娘俩,怕不会善罢甘休。”
沈清辞眸光微动:“宫里那位?”
“嘘——”顾月瑶左右望了望,“我也是听我母亲提过一嘴。周夫人的妹子,是宫里那位贵人的乳母,两家亲得很。周夫人往宫里跑得勤,便是为这位贵人,当耳朵的。”
沈清辞心头雪亮。顾月瑶这话,印证了她前日在赏花宴上的推断——镇远侯夫人周氏,确是“贵人”安插在贵女圈里的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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