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初露锋芒(下)(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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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辞变了。变得她,有些拿不准了。
车厢里,她望着窗外掠过的街景,心头第一次浮起一丝不安。那个从前被她拿捏于股掌的嫡姐,何时成了这般沉得住气的人?她下意识摸了摸袖中——那里头,还藏着“高人”新近递来的、下一张“剧本”。
而萧府里,沈清辞送走宾客,回身便见春桃捧着张素笺候着。
春桃见她出来,将笺子双手奉上,眼里有掩不住的雀跃——今日这场宴,连她都看出姑娘立住了,底气足了。
笺上依旧一字:
“妥。”
她将点了。萧衍这人,倒比她还闲,隔三差五便递个字来。只是这“妥”字,她读得出分量——他瞧着这场宴,也瞧着她,从“稳”到“妙”到“妥”,一步步,是认她了。
沈清辞将那张笺在烛火上绕了绕,火舌卷过“妥”字,暖意却先一步落进心里。她忽然觉得,这病榻上的夫君,虽不能堂前露面,却比满席的宾客,都更懂她这场周旋的轻重。
她望向里间。帐幔里,萧衍静静躺着,呼吸轻匀。
可她知道,那双墨色的眼,此刻定是醒的,正隔着一层纱,与她隔着一场宴,遥遥对了个满堂彩。
她甚至能想见,他此刻必是唇角微弯,像那夜说“这药是苦的”时一般,带着点“果然没看错人”的笃定。夫妻二人,一个台前,一个幕后,竟把这局棋,走得叫人挑不出错。
待院门阖上,她独自立在廊下,又想起沈清婉席间那句“梦里头见了花样”。前世她只当是妹妹灵气,这世才咂出味来——一个闺阁女子,如何能未卜先知京城的时兴?这“梦”,分明是有人,把来日的光景,提前说给了沈清婉听。
前世她便听过沈清婉“随口”说中好几回京城的新奇事,那时只当妹妹灵慧;如今想来,哪是什么灵慧,分明是有人把未来的底稿,一句句喂进了她嘴里。
那“高人”不只得递寒毒的方子,连京城的潮流、诗会的花样,都替沈清婉备好了。沈清婉手里的“金手指”,比她想的,还要齐整。
可也正因这“齐整”,反倒露了破绽——一个闺阁女子,若真只是“梦”来的先见,怎会连药方、潮流、诗会花样,样样都能提前备好?这背后的“高人”,手伸得越长,留下的痕,便越多。
沈清辞轻轻笑了笑。
可再齐整的金手指,也抵不过她沈清辞,带着一整世的前仇,和满妆奁的证据。
账册、养元丹、济世堂、雪里春——一件件都在她手里攒着。沈清婉有“高人”递的剧本,她却有前世用命换来的底牌。这场仗,从一开始,她就不当自己是输家。
这一场宴,她立住了。下一局,该她,主动落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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