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东海悲歌,精卫填海(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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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那片布满砾石的海岸上,一位身着麻衣、身形魁梧、气息已然颇为厚重沉凝的人族男子,正静静地伫立着。他面容刚毅,眼角眉梢却刻满了深沉的悲伤与疲惫,正是多年未见的——神农氏!与当初在原野上那个充满探索热情的青年相比,如今的他,身上多了人族共主的威严与沧桑,但此刻,那威严却被一股化不开的哀伤所笼罩。他深邃的目光,紧紧追随着空中那抹渺小却倔强的身影,眼中是父亲凝视爱女的心痛与无力。
乐游与烛龙的到来,并未立刻引起神农的注意,他的全部心神,都系于那不断衔石填海的精卫鸟身上。
乐游轻叹一声,与烛龙缓步上前,直至走到神农身侧不远处,方才温声开口:“神农共主,许久不见了。”
神农猛然回神,转头看到乐游与烛龙,眼中先是闪过一丝愕然,随即那愕然便被一种复杂的、仿佛见到故人般的情绪所取代,其中蕴含着巨大的悲痛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希冀。他连忙整理了一下情绪,深深一揖,声音沙哑而沉重:“原来是乐游仙长,烛龙仙长……不想在此处得见二位。神农……失礼了。”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又飘向了空中的精卫鸟。
乐游顺着他的目光望去,轻声问道:“此鸟……可是传说中,因溺于东海而化的精卫?”
神农身躯微震,脸上瞬间血色尽褪,他闭上眼,深吸了一口带着海腥与悲怆的空气,再睁开时,眼中已盈满痛楚:“仙长明鉴……她,她本是吾女,名唤女娃……数百年前,她贪玩至此,不幸……不幸被这东海巨浪吞噬……”他的声音哽咽,几乎难以继续,“她魂魄不散,执念深重,化为此鸟,名曰精卫……数百年来,便是如此,衔木石以填东海,誓不罢休……吾为人族共主,却连爱女魂魄都无法安息,眼睁睁看她受此煎熬,吾心……吾心如同刀绞!”
这位尝遍百草、为人族开辟生存之路的共主,此刻卸下了所有的坚强,流露出一个父亲最深沉无助的悲伤。那滔天的怨气与悲恸,不仅源自精卫,亦源自这位心痛如绞的父亲。
烛龙静立一旁,目光扫过那执拗的精卫和悲痛的神农,淡漠的眼底深处,似乎也掠过一丝极淡的、对于这执着与悲情的慨叹。于他而言,时光长河中类似的悲剧数不胜数,但亲眼见证,尤其是与乐游有所关联之人遭遇此劫,终究是不同的。
乐游看着神农那仿佛瞬间苍老了许多的面容,听着精卫那一声声泣血般的哀鸣,心中恻隐之情大动。他深知,精卫填海乃是天道注定的一段剧情,其执念之深,已非寻常手段可以化解,这背后或许牵扯着更深的因果与命数。强行扭转,不仅可能适得其反,甚至会引来更大的灾劫。
但是,难道就眼睁睁看着这父女二人,一个受尽魂魄煎熬,一个承受无尽心痛吗?
他的“食之道”,旨在滋养身心,疗愈创伤。或许,他无法填平东海,也无法消解那宏大的执念,但他是否可以……稍稍抚慰那撕裂的灵魂与破碎的心?
乐游的目光变得坚定起来。他看向烛龙,烛龙亦回望着他,无需言语,便已明了对方心意——可尽力一试,但求问心无愧。
“神农共主,”乐游的声音温和而带着一种奇异的力量,仿佛能稍稍安抚那沸腾的悲恸,“女娃之事,闻之令人神伤。精卫执念,乃天地悲歌。我或有一法,虽不能解其根本,但或可暂缓其苦,予其片刻安宁,亦能抚慰共主伤痛之心。”
神农猛地抬头,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芒,如同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后的浮木,他激动地抓住乐游的手臂,声音颤抖:“仙长!仙长真有办法?若能缓解小女之苦,哪怕只是片刻,神农……神农愿付出任何代价!”
乐游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安抚道:“共主言重了。且稍待片刻。”
他需要烹制一道,能够安抚神魂、涤荡悲伤的汤。一道承载着他“食之道”疗愈之念,或许能在这东海悲歌中,带来一丝微弱慰藉的——安魂宁神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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