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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清蒸赢鱼,鲜鸣幽谷(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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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龙和元凤这两位洪荒大佬用特供食材换走白吃白喝的特权这事儿不知怎的,一夜间就悄悄传开了。大家心照不宣,翌日清晨,店里依旧炊烟袅袅,巫族和妖族的小辈们也还是各占一边,在那条“店内禁止动手”的铁规矩下,维持着一种“你吃你的,我啃我的,井水不犯河水”的微妙平衡。

午后,阳光暖融融的,溪水叮咚作响。乐游正猫在后院,打理那几株宝贝灵植,忽听得天边传来隐隐的风雷之声。他抬头一瞧,好家伙,只见一片祥云驮着霞光,从东方滚滚而来。云头上立着一位身穿亮银甲、头生碧玉角的龙族将领,那派头,那气势,身后还跟着几个一看就是虾兵蟹将的随从。龙将手里捧着一枚水光潋滟的鳞片信物,按下云头,稳稳落在山谷入口。

这动静可不小,餐馆里头,几个妖族小辈正为昨天祖龙、元凤来吃“霸王餐”的事儿争得面红耳赤,一听这风雷之声,脖子一缩,话头戛然而止,齐刷刷扭头望向天空,眼神里带着点儿敬畏。另一边,几个巫族战士则下意识地握紧了靠在桌边的石斧,肌肉绷紧,警惕地盯着云层中若隐若现的龙威,直到看见乐游不慌不忙地迎了出去,才稍稍放松了紧握的兵器。

那龙将见到乐游,抱拳行礼,姿态倒是够客气,可眉宇间那股子龙族天生的傲气,还是藏不住。“奉祖龙陛下之命,特来送上‘赢鱼’十尾,以践前约。”声音洪亮,震得人耳朵嗡嗡的。说着,他取出一个看着不大、却灵气逼人的白玉贝匣。递过盒子时,他银甲上的水纹符文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微光,语气虽客气却暗藏审视:“乐游前辈,此鱼乃蒙水深处独有的灵种,性子娇贵,需得以活水聚灵阵小心养护,若是稍有差池……”

话还没说完,却见乐游微微一笑,伸出指尖在白玉贝匣上轻轻一叩。说来也怪,那匣子内的水境竟泛起了层层涟漪,里面游弋的十尾赢鱼像是受到了某种安抚,齐齐摆尾,姿态愈发悠然。

“有劳将军费心,我这小店,别的不敢说,伺候好食材的本事还是有的。”乐游笑着接过贝匣,入手便能感觉到其中精纯充沛的水灵之气,温润清凉。那龙将见状,也不再多言,再次拱手,便带着随从干脆利落地驾云而去,真是来得潇洒,去得也干脆。

乐游捧着这宝贝贝匣回到后院,心里已经有了计较。他早就备好了一个引入溪流活水的石池,底下还铺了几块好不容易淘换来的水魄晶石,布下了简易的聚灵阵。他小心地将贝匣中的赢鱼,引入了石池。

鱼儿一入水,那可真是活了!原本在匣中还有些拘谨,此刻到了这更宽敞、灵气更足的环境里,立刻舒展开来。一共十尾,条条形态奇异,流畅优美,约莫尺半长短,通体是那种青底带着金线的鳞片,在池水和水魄晶石的蓝光映照下,折射出梦幻迷离的光泽。最绝的是它们身体两侧那对胸鳍,宽大得不像话,边缘是半透明的薄膜,脉络清晰可见,真跟鸟儿的翅膀似的,在水里一摆一摇,那叫一个优雅灵动。它们在池中巡游,青金鳞片与水魄晶石幽幽的蓝光交相辉映,翼鳍轻摇,仿佛不是在游水,而是在低空飞翔,划出的每道水痕都带着灵动的韵味。原本普普通通的石池,被它们这么一衬,瞬间变成了一池活生生的艺术品,灵气盎然。

乐游蹲在池边看了好一会儿,心里啧啧称奇。“真是天地造化,鬼斧神工啊……”他感叹着,同时心里也定下了烹饪的思路。这等灵物,腥气极淡,本味就是极致的天赐鲜甜,任何复杂的调味都是暴殄天物。清蒸,唯有最考验火候、最能凸显本味的清蒸,才配得上它。

他挽起袖子,看准了池中那尾体型也最饱满的赢鱼,下手快稳准地捞了起来。鱼儿离水,那对漂亮的翼鳍还微微颤动,鳞片上金光流转。乐游的手法那是没得说,刮鳞、去腮、清理内脏,动作如行云流水,尽量减轻着食材最后的痛苦。他特意小心翼翼地完整保留了那对标志性的翼状胸鳍,只在鱼身两面肉厚的地方,细致地划上深浅一致的柳叶花刀,方便入味和均匀受热。然后,他取来少许自制的白蕙根茎汁液,挤出几滴,混合着碾磨得极细的岩盐,里里外外、仔仔细细地给赢鱼抹匀,轻轻按摩着。这既能去除最后一丝可能的杂质,更能将其本身蕴藏的鲜甜味道激发出来。

这白蕙还是他当初在一处洪荒大泽外围采药时,从一条不开眼想吞了他的吞天蟒嘴边抢下来的,当时他正好饿了,顺手就把那蟒给料理成了“麻辣蟒肉”,顺便救下了这株带着清冽辛香的灵草。

腌制需要一点时间。乐游转身取来一个宽大的帝休竹蒸盘。这帝休竹自带一股宁神静气的清香。他在盘底铺上几片干净的帝休竹叶,接着,将处理好的赢鱼小心地请上蒸盘,为了让它受热更均匀,还在鱼身子底下垫了两小段清香的葱聋茎——这葱聋茎能通气,让蒸汽循环更好。最后,在雪白细腻的鱼身上,再点缀上几缕撕得极细的葱聋白丝。

蒸锅用的是他特制的双层紫帝休竹蒸笼。这紫帝休竹更是难得,是从一个树妖老饕那儿换来的,据说是经历过天雷淬炼的老竹,耐火耐蒸,还能锁住灵韵。下层注入清冽甘甜、带着丝丝寒气的碧潭泉水,上层稳稳放好承载着赢鱼的帝休竹盘。引燃温和持久、火力稳定的玉髓炭,待得锅中泉水“咕嘟咕嘟”翻滚起来,白色的蒸汽袅袅升起,他才将蒸笼严丝合缝地架上。

接下来,就是最考验耐心的时刻了。高温蒸汽带着帝休竹的清香、白蕙的微辛,透过竹篾,源源不断地浸润着盘中的赢鱼。乐游几乎屏住了呼吸,全身心都投入其中,神识如同最精密的丝线,细细感知着笼内每一分温度的变化,鱼肉每一丝状态的转变。清蒸这事儿,火候就是灵魂,早了鱼肉未透,腥气未除;晚了肉质则老,鲜味流失。那完美的节点,往往只在瞬息之间。他靠着前世顶尖大厨对食材状态的直觉,和今生对灵气流动的敏锐把握,稳稳地掌控着那稍纵即逝的时机。

感觉火候已经到了巅峰,他迅速而又平稳地撤去了炭火。但没急着开盖,就靠着蒸笼里的余温和水汽的惯性,再那么“虚蒸”一小会儿。这一步是关键,能让热量由外而内,慢慢渗透进去,把鱼肉最后那点生涩逼走,同时锁住所有天然汁水和极致的鲜美。

当时机拿捏得恰到好处,他深吸一口气,稳而快地掀开了蒸笼的盖子。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响,只有一股极其纯净、清鲜到难以形容的热气,混合着竹叶的雅致和白蕙的辛香,如同无声的潮汐般扩散开来,瞬间就盈满了整个厨房,甚至透过门窗,向外飘散。

而这香气,似乎引动了某种天地灵韵。香气飘出餐馆,飘向山谷。奇异的事情发生了:山谷上空,原本散乱的云层竟无声无息地凝聚起来,化作一条硕大无比的“鱼形”,姿态飘逸,与池中赢鱼一般无二。溪流中,那些平日难得一见的灵虾,此刻竟集体跃出水面,在空中划出优美的弧线。更神奇的是,连餐馆屋顶上那些沉寂的苔藓,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绽放出星星点点的淡金色小花,幽微的香气与蒸鱼的鲜香交织在一起。

乐游望着窗外这接连发生的异象,也有些愣神,下意识地喃喃低语:“原来……极致的鲜美,真能沟通天地,引得万物呼应?”他回过神来,再看向蒸盘之中。

只见那条赢鱼,形态完美得如同被时光定格。青底金线的鳞片在经历了蒸汽的洗礼后,更显得晶莹润泽,光华内蕴,仿佛不是被蒸熟,而是被赋予了另一种生命形态。那对翼状胸鳍受热后自然舒展,边缘的半透明薄膜呈现出一种柔韧的质感,薄如蝉翼,形态飘逸,真像是下一刻就要振翅飞走。鱼肉已然完全转变为纯净无瑕的雪白色,肌理细腻得如同上好的羊脂玉,饱含的汁水让鱼肉看起来吹弹可破,颤巍巍的诱人。整道菜,色泽清雅,造型灵动如生,还没动筷子,这色与形就已经先声夺人,夺人心魄。

乐游定了定神,小心地将蒸鱼盘中自然析出的原汁滗出来。那汤汁清澈见底,没有一丝浑浊,却隐隐泛着淡淡的金辉,这可是赢鱼自身精华与几种辅料香气融合的结晶,鲜香纯粹至极。他没有多加修饰,仅仅加入了一点点磨得极细的岩盐,和一小滴用沙棠果心提炼的、带着天然清新果酸的汁液,调成一个极其清淡、旨在烘托而非掩盖本味的琥珀色味汁,重新均匀地淋在雪白诱人的鱼身上。最后,他拿起剪刀,走到后院墙角那株他游历洪荒时寻来、建店时就移栽在此的百年老植楮树下。这植楮树也神异,每年只长出三片蕴含月华的嫩尖,乐游平日宝贝得不得了,根本舍不得动。今日为了配这清蒸赢鱼,他才忍痛剪下两片最翠绿、最鲜嫩的植楮叶尖,细细地撒在鱼身上。这一点翠绿,瞬间让整道菜活了起来,仿佛注入了山野的生机与清灵。

一道追求极致本味、凝聚了天地灵韵与烹饪匠心的“清蒸赢鱼”,终于大功告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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