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神经病与“神经病”的对决6(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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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三点。万籁俱寂。
云栖苑16号楼403室的卧室里,厚重的遮光窗帘隔绝了外界一切光线。绝对的黑暗如同粘稠的墨汁,包裹着一切。空气里弥漫着新家具淡淡的板材味,以及一种刻意营造的、属于“病人”的、带着药味的静谧。
顾绮梦躺在柔软的大床上,呼吸均匀绵长,仿佛陷入了深沉的睡眠。然而,就在这死寂之中——
咚!咚咚咚!!!
一阵狂暴的、带着毁灭性节奏的鼓点如同重锤,毫无征兆地从楼下狠狠砸穿了楼板!紧接着是贝斯疯狂的嗡鸣和合成器刺耳的尖叫,音量之大,仿佛有人把整个夜店的音响系统塞进了101室的客厅!强烈的声波震得床垫都在微微颤抖,墙壁发出不堪重负的低吟。紧随其后的,是女人歇斯底里的尖叫和男人野兽般的咆哮,内容污秽不堪,伴随着玻璃器皿摔碎的刺耳炸响!
这已不是噪音,这是一场针对楼上住户神经系统的、蓄谋已久的、定点爆破的战争!
“嗷呜——!”睡在床边的雪橇瞬间惊醒,庞大的身躯猛地弹起,蓬松的毛发全部炸开,喉咙里发出低沉而愤怒的咆哮,焦糖色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烁着警觉的寒光。它下意识地就要冲向噪音来源的方向,用身体挡在顾绮梦和那无形的攻击之间。
然而,预想中主人被惊吓的颤抖和惊慌的呼唤并没有传来。
黑暗里,顾绮梦缓缓地、无声地坐了起来。没有开灯,惨淡的月光吝啬地从窗帘缝隙挤进一丝,勉强勾勒出她坐起的轮廓。
她的动作带着一种奇异的流畅,没有丝毫被惊醒的慌乱。长发柔顺地垂落在肩头,遮住了大半张脸。
楼下的噪音风暴还在持续升级。男人的怒吼穿透了音乐:“操!楼上那个新来的病秧子!嫌吵你他妈搬走啊!老子在自己家蹦迪管得着吗?!”紧接着又是一阵更加疯狂的砸墙声,仿佛在刻意挑衅。
顾绮梦坐在黑暗里,静静地听着。
几秒钟后,她动了。
她没有像原主那样恐惧地蜷缩,也没有试图用枕头捂住耳朵。她只是极其缓慢地、如同设定好程序的精密机械般,掀开了身上的薄被。赤足踩在冰凉的地板上,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她走到衣帽间门口,没有开灯,精准地在黑暗中摸到一件挂在衣架上的衣物——一条纯白色的、长及脚踝的棉质睡裙。裙摆宽大,质地柔软。她无声地脱下身上的睡衣,换上这条白裙。惨白的布料在黑暗中像一道幽灵的影子。
然后,她走向书桌。桌面上,静静地躺着一把崭新的美工刀。那是原主苏晚在绝望中结束自己生命的工具,刀片闪着冷冽的寒光。顾绮梦伸出两根手指,轻轻拈起它。冰凉的金属触感顺着指尖蔓延。
她没有看刀,也没有看楼下噪音的方向。她只是微微侧过头,对着黑暗中那双始终追随着她、充满担忧和警惕的焦糖色眼睛,用气声低语,带着一种近乎温柔的安抚:
“雪橇,别怕。”
“坐着。”
“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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