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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3章 神经病与“神经病”的对决3(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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惨白的阳光如同探照灯,无情地炙烤着“云栖苑”入口处那几株修剪得过分规整的罗汉松。一辆普通的网约车带着风尘仆仆的疲惫感,缓缓停在16号楼那扇厚重的、需要刷卡进入的玻璃单元门前。车门打开。

先探出来的,是一条纤细、苍白、几乎能看到青色血管的手腕,有些吃力地抓住门框。接着,是顾绮梦——或者说,顶着苏晚那副苍白清秀皮囊的顾绮梦——有些“虚弱”地从车里挪了出来。她似乎被外面过分明亮的光线刺得微微眯起了眼,下意识地抬起那只没拎东西的手,用同样苍白的手背挡了一下额头,这个动作让她本就单薄的身形显得更加弱不禁风。

她的穿着简单到了朴素的地步:洗得有些发白的浅蓝色棉麻连衣裙,长度过膝,款式宽松得几乎看不出腰身,外面套着一件同样质感的米白色薄开衫。脚上是一双舒适的平底帆布鞋。长发简单地束在脑后,几缕碎发因为刚才的动作散落在颊边,衬得那张缺乏血色的脸更加小巧脆弱。肩上挎着的,依旧是那个印着“圣心疗愈花园”醒目logo的廉价白色帆布拎袋,此刻因为装了东西而显得鼓鼓囊囊,带子勒在她单薄的肩头,看着就让人担心。

她站稳后,没有立刻去拿后备箱的行李,而是先弯下腰,对着车里柔声唤道:“雪橇,慢点,我们到家了。”

伴随着一声温顺的“嗷呜”,一个毛茸茸的巨大身影敏捷而轻盈地跳下了车。烟灰色蓬松厚实的毛发在阳光下泛着健康的银光,雪白的爪子踩在干净的路面上,庞大的身躯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优雅。阿拉斯加雪橇犬——雪橇,落地后并没有立刻撒欢,而是第一时间凑到顾绮梦腿边,用它那颗毛茸茸的大脑袋亲昵地蹭着她的裙摆,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呼噜声,尾巴像巨大的毛掸子,缓慢而有力地左右摇摆着。那双焦糖色的眼睛,始终专注地仰望着自己的主人,充满了毫不掩饰的依恋和保护欲。

一个苍白、纤细、衣着朴素甚至有些寒酸的年轻女孩。一只体型庞大、毛发蓬松、眼神温顺的大型犬。这极具反差的组合,瞬间在单元门口形成了一道引人注目的风景线。

网约车司机是个中年大叔,帮忙把后备箱里两个同样印着“圣心疗愈花园”logo的、看起来用了很久的旧行李箱搬了下来,放在顾绮梦脚边。他看着眼前这个女孩和她的大狗,再看看这栋气派崭新的公寓楼,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悯,粗声粗气地说:“姑娘,东西都在这儿了。这地方……看着挺好,你自己多注意点。”说完,摇摇头,开车走了。

顾绮梦对着车尾消失的方向,微微欠了欠身,动作带着一种长期被规训后的、略显僵硬的礼貌。然后,她转过身,看着紧闭的玻璃单元门,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带着点怯生生的茫然。她伸手在帆布袋里摸索着门禁卡,动作有些慢吞吞的,甚至带着点犹豫不决。

就在这时,一阵刺耳的、带着强烈节奏感的电子乐鼓点,如同平地炸响的闷雷,毫无征兆地从楼上某个位置猛然砸了下来!那重低音极其强劲,穿透力惊人,震得脚下的地面都仿佛在微微颤抖。玻璃单元门发出细微的嗡鸣。

“砰!”紧随其后的,是一声什么东西被狠狠砸在墙上的闷响,伴随着一个女人歇斯底里的尖叫:“关掉!我叫你关掉!聋了吗?!”

男人的怒吼声不甘示弱地穿透音乐和尖叫:“老子在自己家放歌你管得着?!嫌吵滚出去!”

正是101室那对“神仙眷侣”的日常曲目。

这突如其来的噪音风暴,让刚刚还沉浸在主人温暖气息中的雪橇猛地抬起了头,蓬松的毛发瞬间炸开了一圈,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而警惕的“呜——”。它下意识地侧身,用自己的庞大身躯挡在了顾绮梦和噪音来源的方向之间,耳朵机警地竖起,焦糖色的眼睛紧盯着楼上。

顾绮梦的反应更大。她像是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大声响狠狠惊吓到了,身体猛地一颤,脸色瞬间褪得比刚才还要苍白几分,如同上好的宣纸。她下意识地后退了小半步,后背几乎贴在了冰凉的玻璃单元门上,那只摸索门禁卡的手也僵在了帆布袋里。她的呼吸明显急促起来,胸口微微起伏,长长的睫毛如同受惊的蝶翼,剧烈地颤抖着,眼神里充满了真实的、不加掩饰的恐惧和无措。这恐惧是如此鲜活,如此“真实”,仿佛她刚刚逃离的疗养院的阴影,瞬间又被这现实的噪音狠狠拽了回来。

“别……别怕,雪橇……”她蹲下身,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伸出冰凉的手指紧紧抱住雪橇毛茸茸的脖子,仿佛在汲取一丝安全感。她的脸埋在雪橇厚实的颈毛里,身体还在微微发抖,像一片在狂风中瑟瑟的叶子。

“啧!又开始了!有完没完!”一个不耐烦的、带着浓重睡意的抱怨声从侧面传来。

顾绮梦抱着雪橇,怯生生地循声望去。

只见303室那个七八岁、穿着印着变形金刚图案T恤的熊孩子壮壮,正揉着眼睛从单元门里冲出来。他显然是被楼上的噪音吵醒了午觉,一脸暴躁。他先是恶狠狠地瞪了楼上101的方向一眼,嘴里不清不楚地骂了一句什么,然后目光就落在了单元门口这对主仆身上。

壮壮的眼睛瞬间亮了,不是看到可爱动物的那种亮,而是一种发现新玩具的、带着破坏欲的兴奋光芒。他无视了顾绮梦那明显受惊的、楚楚可怜的状态,也完全没把那只体型是他几倍大的阿拉斯加放在眼里。或者说,他根本没意识到大型犬可能带来的威胁,像颗小炮弹一样就冲着雪橇冲了过来,嘴里还兴奋地嚷嚷着:“大狗!大狗!让我骑骑!”

“别!”顾绮梦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抱着雪橇的手收得更紧了,身体下意识地往后缩,脸上写满了惊慌,声音细弱蚊呐,“它……它怕生……”

然而壮壮已经冲到近前,脏兮兮的小手不管不顾地就朝着雪橇蓬松的背毛抓去,甚至试图去揪它竖起的耳朵!

“呜——汪!”雪橇猛地转头,喉咙里发出一声带着明显警告意味的低吼,庞大的身躯肌肉瞬间绷紧,虽然没有做出攻击姿态,但那瞬间爆发出的威势和低沉的咆哮,足以让成年人心里一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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