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旧伤的愈合(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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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风回到家的时候,天已经彻底暗了。楼道里的声控灯坏了一盏,剩下那盏闪烁不定,把他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他走到门口,掏钥匙的时候,听到里面传来炒菜的声音...“嘶啦”一声,好像把什么倒进了油锅里,然后是一阵锅铲碰撞的脆响。他愣了一下。钥匙插进锁孔的时候,门从里面打开了。
苏晚晴系着围裙站在门口,围裙上沾着几点油渍,手里还握着锅铲,冲他笑了一下:“正好,去洗手,马上吃饭了。”
陈风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只挤出一个“哦”。
他换了拖鞋走进客厅,看到茶几上摆着一盘切好的西瓜,皮是深绿色的,瓤是红的,籽被仔细挑掉了。旁边的碗里放着几颗他小时候爱吃的那种水果糖,包装纸皱巴巴的,好像从某个角落翻出来的陈年存货。陈风看着那几颗糖,喉结滚了一下。他记得这种糖是以前巷口小卖部卖的,一毛钱一颗,他每次考完试都会缠着奶奶买两颗,后来小卖部关了,这种糖也再没见过。他不知道母亲从哪里翻出来的,但他知道,这大概是母亲这些年攒着的东西之一。
“你爸在阳台上抽烟。”苏晚晴的声音从厨房飘出来,带着锅铲翻动的声响,“你帮我去叫他,饭好了。”
陈风走到阳台门口,拉开推拉门。陈泽坐在一个小马扎上,背靠着墙,手里夹着一根烟,烟灰已经积了很长一截,没弹。他听到动静,侧过头看了陈风一眼,然后把烟掐灭在旁边的易拉罐里。
“回来了?”陈泽的声音有点哑。
“嗯。”陈风在旁边蹲下来,没说话。
两个人就这么沉默着,看着远处天际最后一抹暗红慢慢沉下去。楼下的路灯亮起来,照在空荡荡的巷子里,把电线杆的影子拉得很长。远处有狗在叫,叫了几声就停了。陈风盯着那根电线杆的影子,心里想的是——这东西和他小时候看到的好像一模一样,连影子倾斜的角度都没变。十二年了,很多东西变了,可有些东西还蹲在原地。
陈泽又摸出一根烟,在烟盒上磕了磕,叼在嘴里,却没点。
“你妈的事,”他开口了,声音很低,“她的记忆,有一部分被封在那块暗红色长生令里了。”
陈风侧过头看他。
“她被困了多久,你知道吗?准确地说,十二年零三个月。”陈泽把烟从嘴里拿下来,捏着烟蒂转了转,“但她不是全程清醒的。那地方有东西在压制她的意识,她大部分时间都是半昏半醒的状态,只有偶尔能感知到外面发生了什么。”他停了一下,看着远处的路灯:“所以她脑子里,关于你这十二年的记忆,是断的。”
陈风没说话。
“她记得你六岁那年,骑在我脖子上,在公园里拍了一张照片。你笑得没心没肺,口水都流在我头上了。”陈泽说到这里,嘴角动了一下,好像想笑,“但之后的事,她记不太清了。你上小学第一天穿了什么,她不知道。你中考那天有没有吃早饭,她不知道。你第一次打架是什么时候,她也不知道。”他把烟点着了,吸了一口,吐出一团白雾:“这些年,她错过了太多了。”
烟雾在夜色里散开,被晚风吹走。陈风蹲在旁边,膝盖抵着胸口,盯着阳台地面上的一小片积水,没说话。积水里映着路灯的光,黄澄澄的,像一小片碎掉的月亮。他想起小时候有一次下雨,母亲背着他趟水,水没过她的脚踝,她的鞋全湿了,但背上的他一点都没沾到水。那是哪一年的事?他记不清了。那些本应是他记忆里最鲜活的东西,现在却模糊得像隔了一层毛玻璃。
“那块长生令,”陈泽说,“如果你用血脉共鸣去激活,她就能恢复全部记忆。你在她脑海中沉睡的这十二年,一帧一帧的,都能拼回去。”
陈风抬起头看他。
“但你知道代价是什么吗?”陈泽问。
陈风愣了一下,然后慢慢点了点头。他在核心空间吞下那块长生令的时候,曾经短暂地看到过一段画面。母亲被银白色的丝线缠住,脸上全是血,嘴里喊着什么,但喊不出声音。那些丝线像活的,钻进她的皮肤里,她的眼睛瞪得很大,瞳孔里都是恐惧。
“她会重新经历一次被困的感觉?”陈风问。
“不止。”陈泽把烟灰弹进易拉罐里,“那是被封存的时间,不是录像带。她激活记忆的时候,会重新体验一次那些痛苦的时刻。每一秒,每一个细节,都不会少。”他把烟头在易拉罐沿上摁灭,发出“滋”的一声。“你妈现在好不容易能正常说话了,能吃能睡能笑,”他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沾的灰,“我不想她再受一次那种罪。”
陈泽转身,拉开推拉门,走进去之前回头看了陈风一眼。
“你也是。别急着做决定,日子还长。”
推拉门关上了,阳台又恢复了安静。
陈风蹲在那里,晚风吹在脸上,凉凉的。他把手伸进口袋,摸到那块暗红色的长生令,指腹沿着令牌边缘的纹路慢慢滑过去。令牌有点温热,像揣着一小块被捂暖的石头。他握紧它,手心贴在令牌的表面上,能感觉到里面有什么东西在流动——细微的、微弱的气息,像母亲隔着很远在呼吸。他想了想,最终还是把手抽出来,把令牌放回口袋深处。
晚饭吃得很安静。一共三个菜:红烧排骨、清炒小白菜、一碗紫菜蛋花汤。陈风夹了一块排骨,嚼着,味道很家常,酱油放得稍微多了点,有点咸,但他没说什么,把碗里的饭一口一口扒干净。苏晚晴坐在对面,吃得很少,夹了几根青菜,慢慢嚼着,视线时不时落在陈风身上,又很快移开。陈风注意到了,但没抬头。他怕一抬头,母亲的眼神会让他绷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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