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最后的准备、(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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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没有说下去。
陈风知道她没说下去的那部分是什么意思。系统在他脑海里曾短暂闪过一行字,他读了一遍,然后那行字就消失了,像有人故意不想让他记住。但他记住了“第三层血咒锁,需以开锁者三滴命血为引,失血过多者魂魄不稳,或成废人。”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掏出手机,看了一眼信号——没有。但手机屏幕上有一条草稿消息,是他下车时写的,还没来得及发出去。
“我去接我妈了。午饭不用等我。”
他把那条消息又读了一遍,拇指在屏幕上摩挲了一下,然后把手机塞回口袋。
然后他看到手机屏幕最上方的时间
早上七点十五分。
天刚亮。
他看了看头顶,头顶是厚厚的岩层,看不到天空,但他知道,外面现在应该已经亮了。云层很厚,有几只鸟从上面飞过,它们不知道大海应该正把书包甩到桌上,然后发现旁边的座位空着。
“你紧张吗?”陆星瑶在旁边问。
陈风点了点头。
“紧张。”他顿了顿,视线再次落在那双亮着的眼睛上,“但比起紧张,我更想知道结界打开后,我妈会是什么表情。”
他没有说“如果我能活着出来”那半句,但他知道陆星瑶听懂了他没说的那半句。
韩无霜没有说话,只是把图纸又看了一遍,确认没有遗漏,然后把图纸卷起来塞回背包里,拉好拉链,动作干净利落,像在做最后一次检查。她拉链拉了两遍,确认扣好了才直起身。
陆星瑶从背包里掏出一把符枪,检查了一下弹夹,里面有五发红色的符弹。她把符枪插回腰间的枪套里,又掏出一支黑色的小手电筒试了试,光很亮,照得人眼睛疼。她把手电筒关了,又打开,再关上,确认两遍后才收好。
陈风垂眼看了看自己——手腕上的平安绳还在,绳子已经被磨得起了毛边,但那个结还是好好的。长生令在口袋里发着温热的光,短剑别在腰后,硬邦邦地硌着腰。他摸了摸那只平安绳,指尖捏着那个打了三年多的结,然后松开了手。
三个人都检查完了自己的东西。
韩无霜直起身,看了一眼那个站在黑暗里的女人——陈风的母亲,然后什么也没说,只是把手套紧了紧,背上包,迈步朝前走去。
陈风跟在后面,陆星瑶最后。
他们穿过那个空旷的空间,脚下的青石板越来越黑,有些地方还泛着一层暗红色的光泽,是血渗进去之后干涸了很多年留下的痕迹。陈风踩过其中一片,那光泽在手电筒的光下闪了一下,然后暗了下去。
走了大约两三百米,前方的黑暗中终于出现了一扇门。
石门很高,大概有三四米,门面上密密麻麻地刻满了符文,那些符文在手电筒的光照下泛着暗沉的光,像凝固的血。门缝的正中央,嵌着一块拳头大小的圆形凹槽——那是血咒锁。凹槽的边缘被打磨得很光滑,像被什么人用砂纸反复磨过。
陈风走过去,手贴在上面。
石头很凉,凉得刺骨。
“准备好了吗?”韩无霜问。
陈风没回答。
他回头看了一眼远处的黑暗中,那个瘦削的影子还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塑。她的手垂在身体两侧,微微攥着拳,像在给他加油。
他又看了一眼头顶,虽然看不到天空,但他知道,三公里外的校园里,早读的铃声马上就要响了。
早读的铃声很轻,穿过云层,穿过岩层,穿过那扇还没有打开的石门,像一根棉线一样飘到他的耳边。
他笑了一下。
然后转过头,把手伸向口袋里的长生令。
“准备好了。”
令牌被他攥在手心,符文亮起来,金色的光芒照亮了他半张脸,照亮了门上的符文,也照亮了站在他身后的两个人。光芒爬过他的指缝,爬过他的手腕,爬过那条褪色的平安绳,最后铺满了他面前整扇石门。
他把长生令按进凹槽里。
石门上的符文从中心开始亮起来,一圈一圈地向外扩散,像风吹过麦浪。那些光芒是金色的,和他血脉觉醒时看到的颜色一样,和他父母留给他的每一个线索一样,和他这三个月来经历的每一次挣扎、每一次选择、每一次没有回头的决定一样。
石门的缝隙里渗出一缕金光。
然后,它开始动了。
不是向外打开,而是像水一样向两侧消散,那些刻在门上的符文从石面上剥落下来,在半空中化作细碎的光点,慢慢飘散,像秋天的蒲公英被风吹散了一样。陈风伸手去抓其中一粒光点,光点穿过他的手指,在他掌心留下一阵温热。
门后是一个通道,通道尽头有一团金色的光。
那团光芒很柔和,像一盏灯,在黑暗的深处亮着。
陈风深吸了一口气。
他没有回头。
他迈步,走进了那团光里。
身后,韩无霜和陆星瑶对视了一眼,然后也跟了上去。
远处,三公里外的校园里,早读的铃声正好响起。
铃声很轻,穿过三公里的距离,穿过化工厂的围墙,穿过那道已经消散的石门,像一根棉线一样飘到他的耳边——然后被金色的光芒吞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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