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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9章 陈泽的告别(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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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边走一边嚼包子,热腾腾的肉馅烫得他舌头发麻,但他没停下来。包子皮挺厚,馅儿挺咸,就是那种街边小店两块钱一个的味道,没什么特别的。但陈风嚼得很认真,像在吃最后一顿饭。

走了半条街,他口袋里长生令又震了一下。

掏出来看,符文上的字又变了。

这一次字数很多,一行行浮现出来,像有人在抓紧时间写遗书。

“入口北墙第三块砖下方三十米,血咒锁只能由陈家血脉打开。”

“结界每三个时辰变换一次阵法节点,第一次轮转在凌晨三点十五分,你还有大约两炷香。”

“锁是三层的,第一层用灵力,第二层用心血,第三层——用命。”

“进去之后别回头,往前走,走到最深处。你妈在等你。”

陈风盯着那行字,手紧了紧。

“走到最深处”这几个字笔画有点潦草,写的人手抖了一下。他爸写这行字的时候是什么表情?是咬着牙写的,还是憋着泪写的?他不知道,但他能感觉到那行字的分量——像是把最后一点力气都灌注在笔尖里。

他把令牌收好,加快了脚步。

——

化工厂的轮廓已经出现在视野尽头。

那座废弃的建筑在晨光里像一头蹲伏的野兽,生锈的铁皮屋顶反射着惨白的光。围墙上的铁丝网断了好几处,野草从裂缝里长出来,快有半人高。风从墙缝里穿过,发出低沉的呜咽声,像什么东西在里头哭。

陈风走到围墙下,蹲下身扒开草丛。草叶上挂着露水,打湿了他的手指,凉丝丝的。

他摸到一块松动的砖。

第三块。

他记得那个人——那个自称姜玄盛的唐装老头——第一次带他来这儿时,指着这堵墙说:“记住,第三块砖,别记错了。记错了,手就别要了。”当时他以为是吓唬他,后来才知道真的是吓唬他——但也不是全吓唬,因为弄错了真的会触发禁制,只是不炸手,是炸墙。

墙炸了人也就差不多了。

陈风回头看了一眼。

身后是空荡荡的街道,没有人跟来。远处的早点摊冒着白烟,一个骑电动车的中年男人从街口经过,按了一声喇叭,拐进了另一条巷子。一切都是那么正常,正常得让陈风觉得有点不真实——好像下一秒他就会回到教室里,周大海在他旁边啃辣条,老师在黑板上写满公式,而他趴在桌上半睡半醒,等下课铃响。

但那是不可能的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把长生令从口袋里掏出来,贴在砖缝上。

令牌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像琴弦被拨动的声音。砖块表面的灰尘簌簌往下掉,露出一条细密的裂缝,裂缝里透出暗红色的光,像凝固的血,又像深埋在地下多年的某种东西终于被唤醒。

陈风抿了抿嘴,咬破手指,把血滴在裂缝上。

暗红色光芒亮了一下。不是普通的亮,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裂缝深处睁开了眼睛,看了他一眼,然后满意地闭上了。接着裂缝迅速扩大,露出一个黑洞洞的入口。洞口直径不到半米,仅容一个人勉强钻进去。

一股潮湿的、带着铁锈味的气息从里面涌出来,扑在脸上。那气味很陌生,但又有点熟悉——像小时候奶奶带他去的老房子地下室,那种常年不见光的霉味,混杂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腥气。

陈风跪在洞口边,往下看。

什么也看不见,只有黑暗。

他拿出手机打开手电筒照了一下,光线被黑暗吞没,只能照到两三米深的距离,再往下就是一片混沌。通道窄得只容一人通过,墙壁上长满了暗绿色的苔藓,手摸上去黏糊糊的,带着一股凉意。

他想起那张纸条上写的“第三层——用命”。

命。怎么用?什么时候用?用完还能剩多少?

他不知道。

但既然走到这儿了,就算前面是刀山,也得往下跳。他妈在走着。

他没办法回头。

陈风攥紧拳头,微微呼出一口气。那口气在嘴边化成一团白雾,在晨光里飘散。

然后他站起来,钻进洞里。

通道比看起来还窄,肩膀几乎是蹭着两边的墙往下滑。脚底下踩不到台阶,是一段斜坡,坡度很陡,他几乎是整个人贴着地面往下滑。墙壁上的苔藓越来越厚,散发出越来越重的腥味,像有什么东西在深处腐烂了很久。

下滑了大约七八米,通道突然变宽了,脚下的触感从泥土变成了平整的石板。

他爬了起来,站在一间大约十平方米的石室里。

石室四壁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那些符文在他手电筒的光照下泛着暗红色的微光,像一条条盘旋的蛇。正对面的墙上嵌着一扇石门,门上没有把手,只有一个凹槽——形状和他的长生令一模一样。

陈风走过去,把长生令按进凹槽里。

令牌发出咔嗒一声轻响,然后石门像被什么力量推着,缓缓向两侧滑开。

门后面是一条更深的通道,不知道通向哪里。

黑暗从通道深处涌出来,带着一股寒气,像是有生命的东西。

陈风拿起手机,照了一下走廊两侧的墙壁。

墙上的符文比外面更密集,有些地方还在发光,明灭不定,像呼吸一样。他沿着走廊往前走,每一步都踩得很稳,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咚,咚,咚。

不知道走了多久,前方传来一阵很轻的、像是女人在哼歌的声音。

很耳熟。

是他小时候,妈妈哄他睡觉时唱的那首曲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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