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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8章 强行送走(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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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大海坐在陈风的床上,背靠着墙,手里攥着一把水果刀,正慢吞吞地削一个苹果。苹果皮断成好几截,掉在床单上,他也没管,就那么一圈一圈地削,削下来的皮薄厚不一,有的地方带下来一大块果肉。

陈风推门进来时,周大海仰头看了他一眼,然后把削好的苹果递过去。

“吃不吃?不酸。”

苹果被削得坑坑洼洼的,像个被狗啃过的土豆。但陈风还是接过来,咬了一口。

脆的。甜的。

他嚼了两下,喉咙有点堵,咽下去费了点劲。

“大海。”陈风说,话比他自己预想的要哑一些,“你和你叔叔,先走。”

周大海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那种周大海式的笑——脸挤成一团,眼睛眯成两条缝,像个弥勒佛。

“你开玩笑吧?我走什么走?”

“没开玩笑。”

陈风没笑。他又咬了一口苹果,嚼得很慢,似乎在拖延时间。苹果汁从齿缝里渗出来,甜的,但不知道为什么,咽下去的时候有点苦。

周大海的笑容慢慢收了起来。

他盯着陈风看了几秒,然后把手里的水果刀放在床头柜上,动作很轻,“啪”的一声,刀落在木头上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楚。

“你想一个人去。”

周大海说,不是问句。

陈风没回答。

周大海低下头,看着床单上那几截断掉的苹果皮,沉默了好一会儿。他的手指在床单上搓了搓,搓起一根线头,又放下去。

“陈风,”周大海的声音变低了,低到好像从喉咙里挤出来的,“你他妈是不是觉得我进去了只会拖你后腿?”

“不是。”

“那你为什么——”

“因为接下来的路,我带不了你。”

陈风打断了周大海,话很平,像在说一件与自己毫不相干的事。但他握着苹果的手指收紧了,指甲嵌进果肉里,果汁顺着指缝往下滴。

“你进去,只会让我分心。”

周大海的嘴动了动,想说什么,但没说出来。他看着陈风,眼睛里的光一点点暗下去,像一盏灯被人慢慢调小了亮度。

苹果从周大海手里掉在床单上,滚了一圈,停在枕头边上。

“陈风……”

“你爸妈还在等你回去继承面馆。”

陈风又说,比刚才更平了,平得像一把刀,刀背贴着肉,还没开始切,但已经能感觉到那种凉意。

“你帮我照顾我爸,就是帮我最大的忙了。”

周大海沉默了。

很长一段时间,房间里只有窗外风吹树叶的声音,和楼下谁家在放电视的嘈杂声。那很模糊,听不清在放什么,像隔了一层水。

周大海站起来。

他没说话,站起来的时候膝盖响了一下,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明显。他低着头,看着床单上那个被咬了一口的苹果,苹果的切面已经开始氧化了,变成一种难看的褐色。

他走到门口,脚步很慢,像每一步都在犹豫。

然后他回头看了陈风一眼。

眼眶是红的。

不是那种快哭的酸涩,是那种憋了很久、憋到眼眶充血的红。他咬着嘴唇,嘴唇发白,脸上那颗青春痘显得更红了。

他拍了陈风肩膀一下。

力气很大,“啪”的一声,陈风整个人往旁边歪了一下。

“你他妈。”

周大海的嗓音哑了,像砂纸磨过木头,又粗又涩。

“一定要回来。”

说完,他走了。

脚步声在走廊里响了几下,然后越来越远,最后被楼道里谁家开门的盖住了。

陈风站在房间里,没动。

他盯着床单上那个被咬了一口的苹果,苹果的切面已经氧化成了褐色,上面还沾着他的牙印。果汁洇在床单上,一小片深色的印子,像一朵开歪了的花。

他用力擦了一下眼睛。

手背上湿了。

他垂眼看着手背上的水渍,愣了一下,然后咧嘴笑了一下。那笑容很难看,嘴角往上扯,但眼角还挂着没擦干净的泪。

“妈的。”

他说。

然后他扭头,走到窗前,拉开窗帘。

楼下的行道树在风里摇着叶子,阳光从叶子的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落下一片碎金。周大海的背影正穿过小区大门,走得很慢,肩膀塌着,像背着一座看不见的山。

陈风看着那个背影一点一点变小,最后拐过街角,消失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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