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韩无霜的交易(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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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风愣住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发现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他看着韩无霜的眼睛,那张总是冷冰冰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疲惫。不是那种被打败的疲惫,而是一个人扛了太久、终于可以放下一点点的疲惫。
“三十六小时后,芯片会引爆。”韩无霜继续说,语气反而比刚才平静了,“我死了之后,这张图的另一半永远没人能找到。”
“另一半?”
“你手上的只有前半段,能带你走到核心区。但后半段藏在另一个地方——只有我知道在哪。”她看着陈风,“如果你不帮我,我死了,你最多走到一半,永远找不到你爸留下的完整路径。”
陈风握着绢布的手紧了又松,松了又紧。
他脑子里快速权衡着利弊。韩无霜是龙组的人,她说话可靠吗?但她刚才展示了自毁芯片,没人会拿自己的命开玩笑。她丈夫确实被困在秘境,这一点他也知道——他之前从钱四海那里听过一耳朵,说韩无霜的丈夫三年前在执行任务时失踪,她一直在找。
“你丈夫……”陈风迟疑了一下,“他还在核心区?”
“困了三年。”韩无霜说这话的时候,声音终于有了一点变化,像是冰面上裂开了一道缝,“我以为他死了。但上周我调阅了龙组的旧档案,发现他失踪前最后的信号定位,就在平衡容器附近。结界还开着,说明里面还有活物。”
陈风低着头,盯着手里那张泛黄的绢布。
他心里有一个声音在说“信她”,另一个声音在说“小心”。这两个声音在他脑子里打架,打得他太阳穴突突地跳。
他想起了奶奶说过的话“韩无霜这个人,表面冷,心里有秤。”
他又想起了陆星瑶说过的话“韩组长她……比看上去要复杂。”
他抬头看着韩无霜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算计,没有伪装,只有一种很平静的决然——像一个人已经做好了所有的准备,只等一个答案。她站在那里,左手还在流血,绷带上的血迹已经洇出了一个硬币大小的圆点,但她没有低头去看,就那么直直地看着他。
“三十六小时。”陈风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够用吗?”
“够了。”韩无霜说,“我计算过路线。你手上的图能带你进核心区,我带你去拿后半段,然后我们一起下去。你找你爸留下的东西,我找我丈夫。互不干涉,各自救各自的人。”
“可是你说你一个人打不开结界..”
“所以需要你。”韩无霜说,“你的血脉能破结界。我研究过了,平衡容器外围的结界,是仙族血脉共鸣设计。只有觉醒的人才能打开。”
陈风沉默了几秒,然后把绢布塞进了内衬口袋。
“成交。”
韩无霜的眼皮微微动了一下,像是松了一口气,又像是终于等到了意料之中的答案。她抬手按住肩膀上的伤口,说:“跟我来。后半段图不在茶馆里。”
“在哪?”
“在我车上。”她说完转身往外走,走了两步又停下,回头看了陈风一眼,“还有一个问题。”
“什么?”
“你真的信我?”
陈风想了想,给了她一个不太确定的答案:“我信我爸留下的图。”
韩无霜没再说什么,转身走出了门。
陈风跟在后面,走出了茶馆的地下室。
爬上楼梯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那个空荡荡的地下室。灯光下,保险柜的门还开着,里面已经被翻空了,只有几片废纸在地上打转。他不知道父亲把图藏在这里的时候,是不是也像他一样,每次来都又忐忑又期待,不知道最后一次来的时候,会不会被人发现。
从后门钻出来的时候,天快亮了。
天空露出一片灰蒙蒙的白,街道上的路灯还没灭,在晨雾里散发出昏黄的、模糊的光。远处传来环卫工人扫地沙沙的声音,一只流浪猫蹲在垃圾桶旁边,歪着头看着他,眼神警惕。
陈风把地图在内衬口袋里拍平整,深吸了一口清晨的空气。空气里有露水的味道,还有早点摊飘来的油条香。
他朝茶馆门口走去,然后停住了脚步。
门口停着一辆黑色的轿车。
不是韩无霜那辆。韩无霜的车是白色越野,停在巷子另一头。这辆黑色轿车他没见过,但车窗摇下来一半,露出陆星瑶的脸。
陆星瑶冲他招了招手。
“上车。”她说,“韩无霜的事我都知道了。”
陈风站在原地没动,手不自觉地按住了口袋里那张地图。“你知道多少?”
“足够多。”陆星瑶推开车门,自己先钻了出来,绕到另一边拉开副驾的门,看着他,“韩无霜胆子大,但也莽。她一个人跑去地下室偷图,我拦不住她,但我能帮你补她缺的那些东西。”
“什么东西?”
“情报。”陆星瑶说,“我知道她丈夫被困的具体位置,也知道你父亲的路径从哪里开始断的。我带你去个地方,那儿有你需要的东西。”
陈风看着她,又看了看巷子那头韩无霜的车,犹豫了几秒,然后做了一件他也没想到的事。
他走过去,钻进了陆星瑶的车。
车门关上的声音在清晨的街道上格外清脆。轿车发动,引擎低沉地轰鸣了一声,然后稳稳地驶出了巷子。陈风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茶馆的方向,街道尽头,韩无霜那辆白色越野车还停在那里,像一个沉默的、守着秘密的哨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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