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茶馆夜闯(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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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风站在茶馆门口,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凌晨的风吹过来有点凉,但他后背的衣服已经湿了,贴在后背上,难受得很。他又看了一眼手里的信,字迹有些潦草,但确实是韩振海的笔迹——他在医院里见过那本笔记本,上面的字和这封信一模一样。“城南茶馆,保险柜,赌上这辈子看清你是谁的瞬间”——这句话他翻来覆去看了一路,纸质都被捏出了折痕。
整条街都黑着,就这一盏灯亮着,像专门给谁指路似的。
时间差不多是凌晨四点半,距离天亮还有不到三个小时。街上没什么人,连野猫都没一只。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潮湿的灰尘味和隔夜茶水的酸气,混在一起,钻进鼻子里怪不舒服的。陈风深吸了一口气,把信折好塞进口袋,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他一个人来的。
“你们在外面接应。”他刚才对陆星瑶和周大海说,“如果我半小时没出来,你们就别等了,直接打奶奶留的那个号码。”
陆星瑶当时没说话,只是用那双没什么感情的眼睛盯着他看了三秒,然后点了点头。她的表情看起来很平静,但手指一直捏着衣角不放,陈风注意到了。周大海想说什么,张嘴又闭上,最后只憋出一句“你他妈别死”。说完他自己先愣住了,大概觉得这话不太吉利,又补了一句:“我的意思是,你要是死了,谁请我吃辣条。”
陈风没回答,回身就往茶馆走。
门是虚掩着的。
他的手搭上门板的时候,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这不正常。凌晨四点半,一条全黑的老街,一盏亮着的灯,一扇没锁的门。怎么看都像一个请君入瓮的局,太明显了。但规矩就是这样——他奶奶说过,修仙这行当里,越是明显的陷阱,越可能是真的。“因为聪明人会觉得太假而绕开,笨蛋才会一头扎进去,而有些真相,只有笨蛋才找得到。”
陈风觉得自己就是那个笨蛋。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那声音在安静的夜里显得特别响,像猫被踩了尾巴似的。陈风下意识缩了一下脖子,回头看了一眼——街对面没有动静,窗都是黑的。
茶馆里面很黑,只有柜台后面亮着一盏小台灯,光线暗得像一根蜡烛,勉强能看清屋里的大致轮廓。面积不大,大概三四十平方米,摆着七八张木桌,桌上茶具摆放得很整齐。墙上挂着一幅字,写着“茶禅一味”,毛笔字写得不错,但纸张已经开始泛黄了。一个穿着白色衬衫的服务员趴在柜台上,脑袋枕在胳膊上,睡得正香。他的嘴巴微张,发出均匀的鼾声。听到门响,他迷迷糊糊地抬起头,眼睛还没睁开,嘴里就先冒出一句:“喝……喝什么?”
陈风用血脉感知扫了一圈。服务员身上没有灵力波动,就是个普通人。心跳平稳,呼吸带点鼾音——是那种真睡着的状态,不是装的。他松了一口气,但也没完全放松。奶奶教过他,最厉害的埋伏就是让普通人当哨兵——因为他们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当哨兵。
“我来找人。”陈风说。
服务员眯着眼睛看了他一眼,大概是没睡醒,愣了几秒才“哦”了一声,然后往柜台旁边的走廊努了努嘴:“厕所在里面。”
“不是找厕所。”
“那找谁?”
“找一个……老朋友。”陈风没多解释,绕过柜台往走廊走去。服务员在身后嘟囔了一句什么,又趴下去继续睡了,鼾声很快又响了起来。
走廊很窄,勉强能并排走两个人。两侧的墙壁上贴着褪色的黄色墙纸,有些地方已经翘起边角,露出底下发霉的水泥。有几处墙纸上还有水渍,形状像地图,歪歪扭扭的。陈风走过的时候,余光扫到墙纸上一处翘起的边缘——是好奇的时候。
走廊尽头是一扇铁门,比他预想中矮很多,门框顶部只到他头顶的高度,他得稍微低一下头才不会撞到。铁门表面刷了一层暗红色的漆,漆已经剥落得差不多了,露出底下的铁锈,有的地方锈得厉害,像长了一层红色的痂。铁门正中有一个凹陷的小孔,形状不太规则,像一个复杂的钥匙孔——但比普通的钥匙孔大得多,大约有两根手指并拢那么宽。孔的边缘被打磨得很光滑,能看出经常有东西插进去。
陈风从口袋里掏出长生令。
令牌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上面的符文隐隐发亮。他把令牌比了比,大小刚好能塞进那个孔里。果然,奶奶说的没错——这把钥匙从开头就是配这把锁的。但他心里还是有点不确定。奶奶是从哪里知道这些的?她说过“年轻时在江城待过一段时间”,但具体做了什么,她从没提过。陈风总觉得,奶奶隐瞒的东西比他想象的要多得多。
他深吸了一口气,把长生令推进去。
令牌严丝合缝地嵌进孔里,发出一声轻微的“咔嗒”。那个声音很清脆,像是什么机关对上了一样。陈风把手按在令牌上,开始往里面注入《长春诀》的灵力。灵力从丹田沿着手臂流淌出去,像一条温热的小蛇钻进令牌里。他能感觉到令牌在吸收灵力——不是那种“灵气注入法器”的感觉,而是像有什么东西在吃,在吸。每一丝灵力进入后,都明显被什么活物吞掉了,他的手指开始发麻,从指尖一直麻到手腕。
“用多少,你自己定。”奶奶的话在脑子里响起来。
他咬咬牙,又加了一股灵力。这一下,他清晰地感觉到体内的灵气被抽走了一大块,好像被人剜了一刀。眼前一阵发黑,胃里翻了一下,他赶紧用另一只手撑住墙壁,才没让膝盖弯下去。墙壁冰冷,表面的墙纸有些粗糙,带着多年积累的灰尘。他撑着墙缓了几秒,等那股眩晕感过去。
铁门里面传出沉闷的声响——“咔嗒、咔嗒、咔嗒”,像齿轮在转动。那声音很有节奏,一下一下的,像某种古老机械在苏醒。然后“哐”的一声,门锁弹开了,声音在狭小的走廊里回荡了一下。
陈风抽出长生令,令牌上的符文比刚才亮了几分,有些温热。他适应了一下灵力的亏空感,把令牌收进口袋,推开铁门。
门后是一条狭窄的楼梯,直通地下。
楼梯是水泥浇筑的,表面粗糙,台阶上结了一层薄薄的灰,踩上去有些滑。墙壁上悬挂着灯,只有楼梯拐角处有一盏应急灯发出惨白的光,光打在墙上,把影子拉得很长。空气比上面冷得多,湿度也大,还带着一股陈旧的潮气,像地下室,又像很久没有打开过的墓穴。那股味道里还混着一点金属的涩味,不知道是铁锈还是什么。
陈风往下走。
他数了一下——十三级台阶。
十三这个数字让他心里有些不舒服,但他还是走到底了。楼梯尽头是一条走廊,比上面矮,他需要低一下头才不会撞到天花板。走廊的尽头是另一扇门,这次没有锁,一推就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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