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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3章 父亲的脸(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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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风愣在原地,手电筒的光僵在那张脸上,光束在潮湿的空气中凝成一条惨白的线,微微发颤。

那张脸太熟了,不是那种在大街上看到陌生人的“有点眼熟”,而是每天早上照镜子时看到的那个轮廓。同样的眉骨,同样的鼻梁,连眯眼看人的习惯都一模一样。只是多了皱纹,眼角那几道深深的沟壑像被刀刻上去的,带着说不出的疲惫。

黑框眼镜后的眼睛半眯着,带着一丝疲惫的笑意,嘴角微微上扬,像是觉得这场面有点好笑。整个大厅安静得只剩墙上的水珠滴落声,一滴接一滴,砸在积水里,发出沉闷的回响。

“你……”陈风的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发声时带着一个被撕破的口子,“你是谁?”

那个人影把提灯举高了些,昏黄的灯光照亮了他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龙组制服。左臂上绑着一块带血的绷带,血已经洇开一大片深褐色,像一朵干枯的花。他的姿势很随意,靠在柱子边上,像是在等人,等得久了也不着急。

“你这问题问得……”他笑了一下,“你觉得我是谁?”

陈风的脑子在转,转得飞快,但每一圈都在同一个地方卡住——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他下意识地搓了一下手里的笔杆,才发现笔杆根本没带,指尖空荡荡的,只能掐住自己的虎口。

“陈风。”陆星瑶的嗓音从旁边传来,带着一丝警惕,“你认识他?”

陈风没回答。

他当然认识。不是认识,是..

他咽了口唾沫,喉咙干得像塞了团棉花,每一寸都在发紧。

“爸?”

两个字脱口而出,轻得像被风吹散的灰,刚落地就没了形状。

周大海手里的辣条袋子掉在地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塑料响,袋子里的辣条滚了一地。

那个笑着的人影,笑容顿了一下,像被什么东西击中了一样,然后慢慢舒展开来,更深了些,却带上了一丝苦涩。

“长这么大了啊。”陈泽的嗓音沙哑,但带着一种熟悉的调调,像煮过头的面条,软塌塌却一直不断,“上次见你,你才到我胸口,戴着牙套,哭着不肯去上学。”

陈风的手电筒抖了一下,光束在墙上划出一条歪歪扭扭的弧线。

“你说你肚子疼,不想去期末考试。”陈泽继续说,语气轻描淡写,像是在说一件昨天才发生的事,“我背你到校门口,你趴在我背上,鼻涕眼泪糊了我一脖子。那时候你瘦,背着不沉,现在怕是背不动了。”

陈风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他自己都没察觉。酸味从鼻根涌上来,冲到眼眶后却出不来了,变成了钝钝的胀痛。他咬着牙,舌尖抵着上颚,把那股翻涌的液体死死按在嗓子眼,可视线还是模糊了一瞬。

“你为什么在这里?”他问,声音发紧,像是喉咙被人掐住了。

陈泽的笑容淡了些,偏头看了一眼周围的柱子,那些发着微光的柱子在昏暗的灯光下像一排沉默的墓碑。他又转回来,目光落在陈风脸上,带着一种说不清的复杂。

“因为当年我来过一次。”他说,“想救一个人,没救成,反而把自己搭进来了。”

他抬手比划了一圈那几十根发着微光的柱子:“我被困在这里第三年了,靠着龙组仓库剩下的营养液活下来的。那种营养液难喝得要命,跟刷锅水似的,但能活命。”

“三年?”沈墨啸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带着冷静的审视,“归墟库的安保系统每隔72小时刷新一次。你在这里三年,不可能不被发现。”

陈泽看了一眼沈墨啸,笑了:“你知道得还挺清楚。看来是青木堂的人?”他的语气随意,但眼神里多了一丝警惕。

沈墨啸没接话,只是转动了一下左手拇指上的玉扳指。

陈泽也不在意,晃了晃提灯:“安保系统刷新前五分钟,所有监控和灵气探测会进入一个短暂的空窗期。只要在那五分钟里躲进‘盲区’——就是那些已经被完全封死的柱子后面——就探测不到。”

他指了指脚下:“我在这儿待了三年,能把它的规律背下来了。什么时候有空窗期,什么时候该挪地方,闭着眼睛都能算出来。”

陈风看着他手腕上那根绑着的带血绷带,还有衣服上那些磨破的口子,袖口已经磨成了烂布条。心里像被人揪了一把,用力地拧了一下。

“你没想过——出去吗?”

陈泽苦笑了一下,嘴角的皱纹挤在一起。

“出去的路被封死了。我试过几次,最近一次差点废了一只手。后来我就不试了,等着有人来。”

他顿了一下,声音低了几分:“我没想到来的是你。我知道老姜会找人来,但没想到他找的是你。”

陈风没说话。他的手紧紧攥着手电筒,指节发白。

“你妈……”陈泽的声音低了些,像怕惊动什么,“知道我在哪吗?”

陈风的喉咙又堵住了,酸味再一次涌上来。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声音艰涩:“妈被‘天道’封在秘境核心的结界里。我这次来,就是为了找到救她的钥匙。”

大厅里安静了一下。

陈泽的提灯晃了晃,灯芯跳了一下,光影在墙上摇晃。

“钥匙……”他喃喃重复了这两个字,然后闭上了眼睛。

过了很久,他才睁开,嗓音沙哑得厉害:“你来这里多久了?”

“刚进来没多久。”

“那你知道归墟库的结构吗?”

陈风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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