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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4章 家里的客人(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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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风跑进居民楼院子的时候,膝盖撞上了门禁的铁杆,疼得他龇牙咧嘴,但他没停。天黑了大半,院子里的桂花树在风里摇来摇去,影子乱晃。路灯坏了两个,剩下那盏忽明忽暗,照得地面上的积水泛着暗光。他冲进楼道时,脚底踩到一个空易拉罐,“咔嚓”一声脆响在楼道里回荡,声控灯“啪”地亮了。

他没用电梯——电梯正停在六楼,指示灯一动不动,像个蹲在那儿等他的东西。他直接踩上楼梯扶手,手一撑,脚一蹬,整个人翻了上去。以前他从没发现自己跑楼梯能这么快,但此刻浑身的血脉都在烧,腿上的灵力像不要钱一样往外涌。他每一步都跨过五六级台阶,手在扶手上一借力,身体就往上一窜。到五楼拐角时他踩空了一脚,整个人往前栽,手本能抓住了扶手的铁杆,手掌擦破了一层皮,火辣辣地疼。他咬着牙没喊出声,爬起来继续往上冲。

他心里有个声音在喊:别出事,千万别出事。

六楼到了。走廊的灯是坏的,暗得很。他站在自家门口,胸口剧烈起伏,呼吸声大得像风箱,整个走廊都能听到他的心跳声。他抬手想敲门,手在半空停住了——门没关严,露出一条缝,里头的灯光从门缝里漏出来,在地板上拉成一条细细的黄线。

有声音从门缝里飘出来。

不是奶奶的。

是一个女人的嗓音,很轻,很柔,像在聊家常,带着点笑意。

“……这茶,是三百年前仙族族长最爱的那种。你不记得了吗。”

陈风的心忽然一缩。他认不出这个声音,但这话让他后背发凉——因为那语气太熟了,像在跟老朋友说话,熟到他心里发毛。他张了张嘴,想喊“奶奶”,但嗓子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发不出声来。

安静了几秒,那个女人又笑了:“也对。你那时候还没进门呢。是素心跟我说的,她说大哥每次喝完这茶,都要夸一句‘好茶’。”

陈风深吸一口气,一脚踹开了门。

木门撞在墙上,发出一声闷响,震得墙灰簌簌往下掉。门背后的鞋柜“哐当”一声倒在地上,几双拖鞋散落开来。

他冲进客厅。

奶奶坐在沙发上,背挺得很直,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深蓝色棉布衣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用一根木簪挽着。她手里捏着那根木簪——不是挽头发的那根,是另一根,更短、更粗,簪头刻着一朵莲花,莲花的纹路已经被磨得模糊,但那朵花的形状清晰可见。那是她准备用来布阵的法器。

她的手很稳,但陈风注意到,她的小指在发抖。他从来没见过奶奶发抖。

沙发对面,坐着一个人。

一个女人。

看起来三十出头,五官精致,皮肤白得不像这个年纪该有的,眉眼间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柔和。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长袍,袖口磨得发亮,被什么锋利的东西割过几次,有几道细长的裂口。头发用一根木簪随意挽着,几缕碎发垂在耳边,看起来很随意,像在自己家里一样。

她面前的茶几上,放着两碗茶。一碗在奶奶面前,已经凉透了,水面飘着一片茶叶,沉下去又浮起来。一碗在她自己面前,还冒着热气,她端着碗,慢慢抿了一口,然后抬起头,冲陈风笑了笑。

“你就是陈家的后人?”

她放下碗,上下打量了他一遍,眼神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意味——不是敌意,更像在看一件熟悉的东西,又像在看多年前的某个影子。

“嗯,”她点了点头,“比你爸像多了。”

陈风没理她。他快步走到奶奶身边,低下头看了看奶奶的手——没有伤,没有血迹,小指还在抖,但脸上没有痛苦的表情。奶奶抬起眼看了看他,嘴唇动了动,没说话,只是微微摇了摇头。那个摇头的动作很小,但陈风看得很清楚,她在说:别慌。

陈风这才转过身,站到灰袍女子面前。

“你是谁?”

他的嗓音比他想象的要稳。

灰袍女子没急着回答。她又端起茶碗,喝了一口,慢慢咽下去,然后放下碗,站起来。她站起来的时候,陈风才发现她很高,比奶奶高出一个头不止,肩膀很宽,但被灰袍一遮,看起来反而显得消瘦。她拍了拍袍子上不存在的灰,冲着陈风又笑了笑。

“我姓苏。”

她顿了顿,歪了歪头,好像在纠正自己。

“不对,应该说我姓陈。确切地说——”

她伸出一只手,食指点了点自己的胸口。

“我叫陈素心。你奶奶的小姑子。”

陈风愣住了。小姑子?他转头看向奶奶。奶奶没有给他任何回应,只是面无表情地坐着,手里的木簪攥得更紧了些。

“我没听说过你。”陈风转回头,盯着她,“我奶奶从来没有提过她有什么小姑子。”

陈素心笑了,笑得很自然,似乎早就料到他会这么说。

“当然没提过。”她说,“我死了二十多年了嘛。”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轻松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陈风皱起眉。他的脑子在飞速转动。这个人自称姓陈,是奶奶的小姑子,那就是爷爷的妹妹。但爷爷的妹妹他应该叫姑奶奶——可奶奶从来没提过。不仅没提过,连照片都没见过。他翻的家里老相册都看过,没有哪张照片上有多余的女人。

“你怎么证明?”他的语气变得更硬了,“你说你是陈素心,证据呢?”

陈素心不慌不忙地重新坐下,端起茶碗,喝了一口,然后抬眼看着他。

“你爷爷叫陈远山,对吧。”

陈风没说话。

“你爷爷有个弟弟,叫陈远水,在你爷爷二十岁那年走丢了,再也没找着。”她又喝了一口茶,“你奶奶嫁进门的那天,穿的是红色的棉袄,不是旗袍,因为那年冬天特别冷,你奶奶冻得直哆嗦,是我给她披了一件披风。”

她放下碗,手指敲了敲碗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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