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母亲的暗语(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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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
边。
有。
人。
想。
要。
你。
的。
命。
陈风的心脏好像被人一把攥住。
他张了张嘴,想问——谁?那个人是谁?是你身后的老东西吗?是别人吗?还是——
母亲的眼睛猛地瞪大。
她死死盯着陈风身后,不是姜玄盛的位置,而是更远的地方——好像看到了什么让她的恐惧暴涨的东西。她的瞳孔缩成两个黑点,像针尖一样,嘴唇在疯狂地颤抖,但喉咙被封住,一个字都发不出来。她的手在结界内壁上用力地拍,发出“砰砰砰”的声音,像在敲一扇打不开的门。
陈风感到背后有什么东西在逼近。
不是脚步声。
是一种压迫感——有人把一床浸了水的棉被盖在了他背上。空气突然变重了,像被什么东西压住了,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陈风。”姜玄盛的声音从背后传来,语气变回了那种慢慢悠悠的调子,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你妈说得没错。”
陈风僵住了。
“你身边确实有人想要你的命。”
姜玄盛顿了顿。
“但那个人——”
陈风忽然转过头。
姜玄盛站在结界旁边,藤杖立在地上,双手交叠放在杖头上。他的脸上重新挂起了那副熟悉的、模糊的笑,但那个笑容现在看起来让陈风后背发凉。藤杖杖头的蟾蜍好像在发着幽幽的光,那枚铜钱微微晃动,反射出结界的金色光芒。
他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数。
“是青木堂堂主。”
又一根手指。
“是那个等着你绑走你同学的幕后黑手。”
又一根手指。
“是你那个想用你复活师父的老头子——”
他顿了顿,然后笑了。
那个笑容不是他平时那种模糊的、让人捉摸不透的笑,而是一个很清楚的、露了牙齿的笑。那张脸在金色光芒的映照下,像一尊庙里褪了色的泥塑,笑得让人心底发凉。
“——不是我。”
藤杖重重地往地上一顿,“咚”的一声,好像敲在陈风的骨头上。
“你妈说的那个‘他’,”姜玄盛的嗓音忽然变小了,怕被什么人听到,像在说一个不该被提起的名字,“是三百年前下诅咒的人。”
他抬起头,看着陈风的眼睛。
“而那个人——”
他停了一下。
“在你们出发前,已经出现在你奶奶家门口了。”
陈风的脑子“嗡”地炸了。
他张着嘴,什么都说不出来。母亲在结界里拼命敲着内壁,手指关节砸出“咚咚咚”的声音,像在喊他——快走、快跑、别回头。她的嘴张得很大,像在尖叫,但什么都没有发出声来。
可陈风走不了。
他的修为没了,身体被卡在结界里,经脉像干涸的河床一样塌缩着。他甚至感觉不到自己体内有任何灵气的流动,只剩下滚烫的血液在血管里奔涌,烫得他胸口发闷。
他只能看着姜玄盛。
姜玄盛没有再说话。
他只是转过身,拄着藤杖,一瘸一拐地朝来时的方向走去。他的背影在金光里越拉越长,驼背的影子像一只缓缓移动的龟。每走一步,藤杖就在地上戳出一个浅浅的坑。
走了三步,他停住了。
“三百年,我见过太多人为了复活别人而送命。也见过太多人为了保住血脉,把自己的孩子锁进地窖里。”
他没有回头。
“你奶奶家门口那个人——是你父亲当年最好的朋友。也是当年唯一知道这个秘境入口的人。”
他的声音很轻。
“他现在站在你奶奶家门口,不是来报信的。”
藤杖在地上敲了一下。
“是来封口的。”
脚步声远去了。
陈风跪在地上,膝盖硌在石板上,感受不到疼。他的膝盖骨硌得生疼,但他已经分不清那是疼还是别的什么感觉了。他的脑子里一团乱麻——青木堂堂主、幕后黑手、老头子、三百年前下诅咒的人、父亲的朋友——这些名字在他脑海里转来转去,像一张被撕碎的照片,拼不出完整的画面。
母亲在结界里无声地流泪,嘴唇还在动,但这次不是拼字,而是反复重复同一个词。
“对—不—起。”
“对—不—起。”
她好像在替他道歉,又在替自己道歉,一遍又一遍,像一台卡了带的录音机。
陈风抬手贴在结界上。
母亲的手也从里面贴上来,隔着那层金色的屏障,似乎隔了一整个世界。他能看到她的手指上有厚厚的茧——三百年来,她一直在这结界里拼命想要打碎它。
她笑了。
那是一个很难看的笑——嘴角往两边扯,想笑给儿子看,但眼泪一直在往下掉,把笑容冲得七零八落。她的眼眶红得像要滴血,鼻尖也红了,像小时候他发烧时她趴在他床边哭的样子。
陈风使劲扯了一下嘴角,想笑回去。
但他笑不出来。
他只是把手贴在结界上,额头抵在手背上,闭上了眼睛。
脑子里有序号的信息像走马灯一样转:别信他,身边有人想要你的命,三百年前下诅咒的人,奶奶家门口,父亲最好的朋友。这些字一个一个地蹦出来,像钉子一样扎进他的意识里。
他不知道该信谁。
但他知道
他必须活着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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