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无法两全的选择(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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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玄盛看着他,浑浊的老眼里闪着复杂的光。老头子沉默了很长时间,久到陈风以为他会拒绝,或者说出第三个选项来终结这场绝望的无解死局。
但最后,他开口了。
“你把血滴在结界上。”
他的声音沙哑,像是这三个字耗尽了他全部的力气。
“你的血脉会主动吸引你母亲的灵力——她体内的本能想自救,会主动通过血脉媒介和你产生连接。等连接建立完成,她会顺着这个通道被推出来,而你会被拉进去。”
陈风点了点头。
“会疼吗?”
“会。”
“多久?”
“大概一炷香。也可能更久。”姜玄盛顿了顿,“快的话,你会先晕过去。”
陈风笑了一下。那不是高兴的笑容,更像是一种自嘲的、略带疲惫的微笑,像是在说:“行吧,那就来吧。”
他伸手摸向手腕。
褪了色的红绳在金色光芒里显得格外暗淡,像一段快要熄灭的往事。
他没有直接扯断它。
而是先把它解下来,握在手心里,感受着那根绳子还残留的体温。
这是奶奶给他系的。
小时候他身体不好,三天两头生病。奶奶不知道从哪里求来这根红绳,系在他左手腕上,说“这能保平安”。
他当时不信。
后来也不信。
但他从来没有解下来过。
这些年无论是洗澡、睡觉、考试、打架,这根红绳一直待在他的手腕上,红得越褪越淡,像一辈子的烙印,越来越模糊,却越来越深。
现在他要把它留下来了。
因为进去之后,这根红绳会被结界的力量碾碎。
他不想让奶奶的东西碎在他看不到的地方。
他把红绳递给姜玄盛:“姜老先生,帮我收着。如果我——”
他停了一下。
“如果我出不来了,帮我把它还给奶奶。”
姜玄盛接过红绳,那只布满老人斑的手微微颤抖了一下,然后攥紧,点了下头。
陈风深吸一口气,转回去。
母亲的眼睛还睁着。她的眼角似乎有泪光闪了一下,又或者是金色光芒的折射,他分不清。
他不打算分清。
“妈,你别怕。”
他低声说。
“我来了。”
他把手按在结界上,闭上眼。体内那点可怜的、几乎被榨干的灵力被动地涌动起来,像一条快要干涸的小溪,被什么东西牵引着,一点一点流向掌心。
结界表面的光芒变亮了一瞬。
像回应。
他感觉到一种吸力,温和的,却无法抗拒,像一只无形的手,托着他的手背,把他往里面拉。
他没有反抗。
结界的光透过他的手掌,照亮了他的血管——那些在皮肤下蜿蜒的青色线条,此刻变得透明,像发光的河流,从指尖一直延伸到心脏。
很疼。
不是刀子割开的疼。
而是一种被什么东西一点一点从体内剥离的感觉,像有人用手握住了他全部的生命力,慢慢往外抽。
他想喊。
但喊不出来。
他咬紧牙关,额头上渗出冷汗,从脸颊上滚落下来,砸在地上,留下一个湿漉漉的印记。
结界里的光芒越来越亮。
母亲的轮廓开始模糊,像被水稀释的画,正在以缓慢的速度变得透明。
她在上升。
而陈风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往下沉。
像溺水。
无边无际的冰冷涌上来,没过他的脚踝,没过他的膝盖,没过他的胸口。
就在这时,一道低沉而极强的震动从结界深处传来,像有人用巨锤敲击大地的鼓面。陈风的身体猛地一震,差点松开手。
“不要松!”
姜玄盛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陈风死死抓住结界。
震动一波接一波,每一下都撞在他的经络上,像是要把他的骨头摇散架。
母亲缓缓闭上了眼睛。
可陈风分明看到,在闭眼前的那一刹那,她的嘴唇动了。
一个口型。
极其清晰。
她说的是……
“走吧。”
陈风猛地睁大眼,想喊出声,但已经来不及了。一股巨大的力量从结界里涌出,像掀起的巨浪,裹挟着母亲的身影和他的意识,一起卷入了金色的漩涡。
然后……
一切归于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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