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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0章 秘境核心(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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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阶在脚下延伸,一步,两步,三步。

陈风数着步子往前走,不是刻意在数,是脑子里没别的事可做。那些念头——先祖倒下去时珠子滚落的方向、父母站在这个入口时是什么表情、奶奶在阳台上看月亮时算的是不是这三百步——太多太杂,他抓住任何一件都会停下来,所以他只能数步子。

七十八,七十九,八十。

金色光芒越来越浓,不是刺眼的那种,是像走进了琥珀的内部,四面八方的光都带着重量,压在身上,黏糊糊的。空气中有股说不清的味道,不像花香,更像雨后的泥土,混着一点铁锈味。他的鼻子动了动,觉得熟悉,却又想不起在哪闻过。

一百五十三,一百五十四。

阶梯尽头隐约浮现出一片开阔空间,边缘模糊,像被光芒融化了。陈风眯着眼,试图看清什么,但光太密,视线只能透进去几米。

身后传来姜玄盛的声音,闷闷的,像隔着一层水:“还有一半。”

陈风没应他。不是不想应,是他怕一开口,嘴里那口气就散了。他的腿已经开始发酸,心脏跳得比平时快,但不是累的——是深处有什么在拽他,一下一下,节奏和他脚下的步伐对不上,像另一颗心脏在旁边跳动,试图让他的节奏跟着走。

两百一十一,两百一十二。

他的心跳加速,不是紧张的那种,是有什么东西在胸腔里共振,一锤一锤地敲,越靠越近。手指开始发麻,血液流动速度加快,他能感到那股拉扯感从腹部涌上来,沿着脊椎往上爬,像有只手从身体深处伸出来,抓住了他的后颈。

他攥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微微刺痛让他稳住神。

两百九十八,两百九十九。

他站在最后一阶台阶上,抬起头。

金色光芒在他面前裂开,像一层幕布被撕开,露出一片广阔的空间。

那是一个巨大的圆形空间,穹顶高得看不到顶,全被金色光芒填满了。中央悬浮着一颗巨大的光球,直径有十几米,表面流动着细密的符文,像水一样转圈。光球内部隐约有一个人影,蜷缩着,看不太清。

陈风站在边缘,脚边是无数条细密的金色丝线——从光球延伸出来的灵气脉络,像蛛网一样覆盖了整个地面。那些丝线颤动着,像在呼吸,像活物的血管,一下一下地搏动,把某种东西从光球里输送到四面八方。

他盯着光球里的人影。

喉结上下滚了一下。很像。那个轮廓,那个姿势,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像在梦里见过无数次,却从未真正看清过。他忽然想起奶奶挂在客厅里的那张黑白照片,照片上的人穿着旧式旗袍,笑得温柔。那是爷爷的遗照。可母亲呢?家里没有母亲的照片,一张都没有。他曾经翻过奶奶的柜子,翻过床底下的旧箱子,什么都没有,像是在这个家里,母亲这个人从未存在过。

现在那个人就浮在他面前。

“别急。”姜玄盛从身后传来,喘着气。老头子也跟着走完了台阶,扶着墙,脸色不太好看,“看清楚再碰。”

陈风没听进去。

他往前走,绕过那些金色丝线,绕过那些像血管一样跳动的脉络,走到光球面前。越近,光越亮,那个人影越清晰。白色的衣服,长发散开,浮在光球里,像漂在水里。脸被光芒挡着,看不清五官,但那个侧面——下巴的弧度,鼻梁的线条——和他每天早上在洗手间镜子里看到的,像了七分。

他伸出手。

手指悬在光球表面几厘米的地方,能感到一股温热从光球上散发出来,像人的体温。那股触感里带着一种熟悉的东西,像血脉在共鸣,在他的血管里跟着一起震动,一遍一遍地翻涌。他想起小时候发烧,母亲的手贴在他额头上,就是这种感觉。不凉,不烫,刚刚好的温度,让人安心。

他的手指碰到了光球表面。

一瞬间,整个人被吸住了。不是吸住手指,是浑身上下所有毛孔都被一股力量扯住,往光球里拽。灵力从体内喷涌而出,像开了闸的水一样冲出经脉,冲过指头,涌进光球里。他能感到修为在往下掉,像水从桶底漏出去,咕嘟咕嘟地往外冒,完全停不下来。

“别碰!”姜玄盛的声音从身后炸开,尖得破了音,“那是‘抽灵阵’——它会吸走你所有的修为!”

陈风脑子里嗡了一声,想抽回手,但手像焊在光球上,一动不动。身体也在往前滑,脚在地上蹭了两下,鞋底和地面发出吱吱的摩擦声,但没用。

灵力还在往外涌。

他能感到境界在掉——从开光期掉到筑基期,从筑基期掉到炼气期,从炼气期掉到……他感知不到修为了。经脉在塌缩,那些被灵力撑开的路,一条一条地合上,像没有人走的路,慢慢被杂草吞没。

他开始慌了。不是慌失去修为,是慌他站不住了。腿在发软,手臂在发抖,眼皮也在往下沉,像被人抽走了所有力气。那些过去三个月的记忆突然涌上来——第一次运转《长春诀》时浑身发热的感觉,在废弃化工厂里躲开青木堂弟子时的紧张,在江边突破筑基时被黑衣人偷袭的恐惧——那些记忆像走马灯一样闪过,然后一点点变淡,像被光球吸走的,不仅仅是他的修为。

光球开始震动。

那些流动的符文加快了速度,金色丝线在地面上剧烈抖动,整个空间都跟着颤动起来。有东西醒了,正看着他,正从深处伸出手,想把他拖进去。他能感到一股强大的吸力在把他整个人往光球里拉扯,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急切地想抓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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