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新的敌人(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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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颗珠子在裤兜里硌得慌,贴着大腿外侧的皮肤,隔着校服布料都能感觉到它的存在不像石头,更像一块烧过的炭,余温散了,但形状烙在记忆里。陈风把手伸进口袋,指头碰到珠面,光滑,微凉,和刚才从废墟里捡起来时一个温度,没有任何变化,好像画师的死、龙骨的封印、那些炸裂的灵力,都没能在它表面留下一丝划痕。
他往废墟深处走,脚步踩在碎石上,发出细碎的咯吱声,每一下都像踩在碎玻璃上,硌得脚底板发疼。
空气里还飘着焦味和血腥气,混在一起,被夜风吹散成一种说不上来的腥甜。陈风吸了一口,觉得肺里灌满了那种味道,整个人像被泡在药水里,又闷又涩。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锁骨下方的那块伤口还在渗血,边缘已经有点发白,是被《长春诀》的灵力强行催合的结果,但伤口太深,皮肉翻卷着,像一张咧开的嘴。疼是肯定的,但他没空去管。他现在满脑子都是画师消失前说的那句话:“你以为赢了?你只是把更麻烦的东西惹出来了。”
陆星瑶躺在两堵断墙夹角处,半边身子埋在碎砖里,脸色白得像纸,嘴唇干裂,嘴角挂着一道干涸的血痕。她的胸口还在起伏,很微弱,像一只被踩了一脚的小动物,努力把最后一口气吸进肺里。
陈风蹲下来,抬手拨开压在她身上的砖块,一块一块,动作很轻,怕碰到她的伤口。
砖块。陈风的手在半空中顿了一下,他能感觉到手臂上传来的温度很低,低到像一块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肉。他咬了咬牙,继续扒砖,把那些碎砖一块一块挪开,直到陆星瑶的上半身完全露出来。
“陆姐。”他喊了一声。
没反应。
她的睫毛上沾着灰尘,嘴唇微张,呼吸浅到几乎看不到起伏。
陈风深吸一口气,把右手按在她肩膀上,闭上眼,催动《长春诀》。
灵气从他掌心渗出来,带着一股温热,流入陆星瑶的经脉。他感觉到她体内灵力的枯竭——那些经脉像干涸的河床,几乎没有一丝灵气流动,只剩下残留的微弱波动,像退潮后沙滩上的水洼,随时都会蒸发干净。
陈风没有停,把灵气一点一点灌进去,像往干裂的土地上浇水。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灵力在快速消耗,丹田里的那团气越来越薄,像一盏快要燃尽的油灯,但他没停。
过了大概半分钟,陆星瑶的睫毛动了动。
又过了几秒,她睁开眼。
那双眼睛先是涣散的,像刚睡醒的人找不到焦点。然后她看清了蹲在面前的人——陈风,满脸血污,校服破成布条,锁骨下方一大块皮肉被撕掉,露出里面暗红色的肌理,边缘还在往外渗血。
她愣了一下。
“苏晚婷呢?”她问。
嗓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像砂纸磨过铁皮。
陈风眨了眨眼,说:“在外面,没事。周大海也在,受了一点伤,但没大碍。”
陆星瑶盯了他三秒,似乎在确认这句话有没有撒谎。然后她的目光往下移,落在陈风锁骨下方那块血淋淋的伤口上。
她的眉头皱了一下。
“你撕了血脉印记?”
陈风没说话,点了点头。
陆星瑶的手捏紧了,指甲掐进掌心,又松开。
她没问为什么。
她知道那意味着什么——归墟组织的印记不是普通的烙印,那是用秘法刻进血脉里的标识,一旦被强行撕毁,印记会触发一个警报信号,发给所有归墟组织的成员。信号上携带的信息只有一条:这人背叛了归墟,标记为“叛逃者”。
从此以后,归墟组织会派人追杀他。
不死不休。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吧?”陆星瑶说。
不是疑问句,是陈述句。
“知道。”陈风说。
陆星瑶沉默了。
她靠在断墙上,看着陈风苍白的脸,看着他锁骨下方那块还在渗血的伤口,看着他校服上暗红色的血迹——那些血有的是画师的,有的是龙骨的,有的是他自己的。她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赢了画师,封印了龙骨,听起来全是好消息。
可接下来要面对的东西,比前面所有加起来都要恐怖。
“你……”陆星瑶开口,声音比刚才稳了一些,“你还能撑多久?”
陈风低头看了看自己的伤口,血还在往外渗,但没有刚才那么快了。《长春诀》的疗伤效果正在慢慢起作用,虽然伤口太大,不可能完全愈合,但至少能止住血。他能感觉到皮肤边缘正在缓慢地往中间收拢,像两片被撕开的布慢慢合到一起。
“撑到明天应该没问题。”他说。
陆星瑶看了他一眼,然后撑着地面,慢慢坐起来。
她没站稳,身子晃了一下,陈风扶住她的胳膊。她的手臂很冷,像握着一根冰棍。
“我没事。”她说,推开陈风的手,自己扶着墙站起来。
站起来之后,她转头看向不远处的废墟——那片龙骨待过的地方,现在只剩下一片焦黑的空地,地面被烧得发亮,像一层玻璃。空气中残留的灵气还在缓慢消散,像一团看不见的雾,裹着她的小腿,带着微弱的凉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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