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血脉被抽(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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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画师抽到的不是仙族血脉,而是陈家三千年积下来的毒。
陈风闭上眼睛,强行运转《长春诀》。
灵力在他体内徐徐流动,像一条快要干涸的小溪,水流细得几乎感觉不到。他咬着牙,把那股细得快要断掉的灵力气流,从丹田逼往关元穴——那是一条被血脉共鸣强行打通的新经脉,以前从未用过,灵力一进去就像捅进了一堵墙,疼得他整个人一抽。他感觉自己的经脉在发出“滋啦”的声响,像被烧红的铁条烫过。
忍着。
他告诉自己,忍着。忍住了就能活,忍不住就永远留在这里。
灵力继续往前推进,像一根针在肉里硬生生地穿过去。他觉得经脉在撕裂,那些细小的血管在承受不住压力地炸开,但他的意识越来越清晰——不是不疼了,而是疼到某个临界点之后,脑子反而更清醒了。他能清晰地感知到每一条经脉的走向,像在脑海中打开了一张地图,上面标注着所有他从未走过的路。
关元穴通了。
灵力继续往前,涌向神阙穴。那是一段更狭窄的经脉,似乎从未被人走过的小路,两侧是嶙峋的石壁,每一步都艰难得像在刀尖上行走。他的额头上渗出豆大的汗珠,顺着脸颊滚下来,滴在石棺上,发出轻微的“滋”声——那不是普通的汗,是混着金色血液的汗水,落下去就蒸发成一缕白烟。
神阙穴也通了。
灵力从那个穴位涌出来,像一道决堤的水流,冲向他的胸口——那个被画师刺中的伤口。他感觉到伤口处传来一阵灼热,像有什么东西在伤口里燃烧,烫得他差点叫出来。但他忍住了,把那股灼热往下压,压向血线流经的方向。
外面的世界,画师正在享受那根金线带来的甘甜。
“嗯?”他忽然皱了皱眉,嘴唇分开。
那根金色血线的颜色,在接触到他的舌尖时,正在变淡。不是从金色变成淡金色,而是从金色变成暗金色,从暗金色变成暗红色,从暗红色变成——
黑色。
画师的眼睛一下子睁开,瞳孔缩成针尖大小。
“你——”他的嗓音里第一次出现了一丝惊疑,像看到了什么不该出现的东西。
但已经晚了。
陈风闭着眼睛,嘴唇在动,似乎在念什么咒语。他体内的灵力已经全部涌向那根血线——不,不是灵力,是混在灵力里的诅咒。那些在他体内沉睡了十七年的黑色诅咒,那些他以为会杀死他的东西,这时正顺着那根金色的血线,源源不断地流进画师的口中。
画师的手松开陈风的衣领。
他想往后退,但那股吸力已经反转了——不是他在抽陈风的血,而是陈风在往他嘴里灌东西。那些黑色的液体像活物一样,争先恐后地钻进他的喉咙、他的鼻腔、他的眼睛。他的皮肤开始泛起不正常的黑色纹路,和他脸上那些黑色符文一模一样,但更密集、更乱,像一张被揉皱的网,在皮肤上疯狂扩散。
“这是什么?”他的嗓音变了,不再是那种从容的、享受的语气,而是带着一种被什么东西堵住喉咙的窒息感,像溺水的人在挣扎。
陈风睁开眼睛。
他的眼睛已经变成了金色,不是那种温和的淡金色,而是刺眼的白金色,像两盏灯在黑暗里点燃。他看着画师,嘴角浮起一个虚弱的笑容,那个笑容里带着如释重负的轻松,也带着一丝疯狂。
“我奶奶求的平安绳。”他说,嘶哑得几乎听不见,“是长生故签。”
画师的眼睛睁大,瞳孔震惊地放大,好像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他想说什么,但嘴里涌出的黑色液体已经把他的嗓音堵在了喉咙里。那些液体从他的嘴角溢出来,顺着下巴滴在地上,“嗤”地一声,侵蚀出一个碗口大的坑,石头被腐蚀得直冒烟。
陈风撑着想站起来。
他的腿在发抖,膝盖像两根软面条,撑了两下都没撑起来。但他没有放弃。他一只手撑着棺材沿,另一只手捂着胸口的伤口,慢慢地、艰难地站了起来。他能感觉到那些被抽走的血脉还在慢慢回流,像潮水一样重新涌回他的身体,带着一丝丝凉意。
他看着画师在黑色液体里挣扎。
那根金色的血线已经完全变成了黑色,像一根污染过的输油管,还在源源不断地往画师体内输送诅咒。画师的皮肤越来越黑,那些黑色符文像活过来一样,在他的皮肤上爬来爬去,在寻找出口。他的脸上那些从容的表情已经完全消失,只剩下扭曲和恐惧。
“你会后悔的。”画师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有什么东西在嗓子里翻滚,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这些诅咒,你本来可以用别的方法化解。但你把它灌给了我——你体内的诅咒,就永远化解不了了。你永远都要承受它带来的痛苦。”
陈风笑了。
笑得很难看,嘴角的血和汗混在一起,眼睛半睁半闭的。他靠在棺材边沿上,喘着粗气,每喘一口气都觉得肺像被什么堵住了一样。
“那又怎样?”他说,嗓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但他还是尽量把每个字说清楚了,“至少,你喝饱了。”
画师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狠厉。
他伸出右手,五指成爪,朝陈风的喉咙抓来——但他的手在半空中停住了。那些黑色的诅咒已经蔓延到了他的肩膀,像一层厚厚的沥青,把他的右臂和胸口粘在了一起。他垂眼看了看自己的手,那只手上也开始泛起黑色,从指头开始,慢慢往上蔓延,像墨水滴在宣纸上,无声却无法阻挡地扩散。
“你会死的。”画师说,嗓音里已经没有威胁,只剩下陈述事实般的平静。
“你会比我先死。”陈风说。
他想起那个声音的话。
那是先祖给陈家后人留的最后一道保险。
为归墟准备的毒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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