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十秒的机会(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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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师的手往下一压,一股力量从手掌传来,像一只无形的手抓住了陈风的喉咙,把他拎了起来。
陈风的双脚离开了地面,脖子像被铁钳夹住了,呼吸在一瞬间被掐断。他整个人悬在半空中,脚尖离地只有几公分,但他的体重全部吊在脖子上,颈骨发出一声脆响。他想挥剑,但手已经开始发软,剑柄从手掌滑出去,金剑掉在地上,光在剑身上闪烁了两下,慢慢熄灭了。剑身变成了灰白色,像一根枯枝。
“你的剑意还没成熟。”画师说,语气里带着一丝遗憾,“打打小怪还行,对上我,还不够。”
陈风觉得自己的视线在变暗。视野的边缘开始模糊,像有人从四周往中间关灯。他看到石棺里的东西在蠕动,那些细长的、黑色的触手,从棺材里撑出一根,像一条蛇,在地上蜿蜒着,朝他的方向爬过来。那些触手每蠕动一下,地面就震动一次,像有一头巨兽正在靠近。
陆星瑶的声音从远处传来:“陈风...”
她在他快要失去意识时冲到了他身边,手里的锁链甩了出去,缠住画师的手。
锁链上的蓝光闪了一下,画师的手松了一瞬,陈风感觉到那股力量消失了,他从空中掉下来,摔在地上。他咳嗽着,大口大口地呼吸,肺像被烧过一样疼。他趴在地上,手掌撑着地面,碎石子扎进掌心里,但他觉得这点疼反而让他清醒了一些。
“别杀他。”画师的声音从头顶传来,陆星瑶愣住了。
画师看着陈风,那只血红色的竖瞳在面具的裂口里盯着他:“他的血脉,不能浪费了。”
他抬手,从自己胸口的伤口里拉出一缕黑雾。那缕黑雾在他手里翻涌着,像一条活物,在他手指间缠绕。画师把黑雾抛向石棺,黑雾在空中炸开,像一张网,罩在石棺上。
那些黑色的触手在接触黑雾的时候,变得更粗,更密,像吸了水的海绵,一根接一根地从棺材里涌出来。地面开始龟裂,裂纹从石棺向四面八方蔓延,整个洞穴都在震动。
“只要远古躯壳还在,”画师说着,埋头看着陈风,顿了顿,“我就是不死之身。”
他指了指石棺:“而打开它的钥匙,”他指了指陈风,“就在你体内。”
陈风从地上爬起来,膝盖在发抖,手按在地上,碎石子扎进手掌,但他没有停下来。他咬牙,盯着画师,喉咙里挤出几个字:“你……做梦。”
画师笑了一声。
那一声笑,比任何威胁都冷。他一步跨到陈风面前,陈风来不及反应,画师的手掌已经按在了他的胸口。
那只手很凉。不,不是凉,是没有温度,像按在胸口的不是一只手,而是一块冰,一块从坟墓里挖出来的冰。
然后,陈风感到一股强大的吸力从手心传来。
那股力量不是从皮肤表面传来的,而是直接穿透了胸口,像一把无形的钩子,勾住了他体内的某样东西。陈风能感觉到体内的血液在加速流淌,不,不是流淌,是被抽走,像有一条隐形的管子,从他心脏里伸出来,穿过他的皮肤,穿过画师的手掌。那种感觉像是在被人用吸管一点点吸干。
他的血脉正在被抽离。
这种感觉很奇怪。他感觉不到疼痛,但能感觉到自己正在被掏空,像一个袋子正在漏气,生命在一点点离开他的身体。他能听到自己的心跳,越来越慢,越来越轻,像有人在远处敲一面快破了的鼓。
陈风垂眼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手在发白,皮肤在变得透明,他能看到底下的血管,正在失去血色。那些血管里本该流淌着的金色血液,正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被抽走。他的手指在不受控制地发颤,指尖开始变凉。
他抬起头,看到画师的眼睛。
那只血红色的竖瞳,这会儿亮得像一盏灯,贪婪地注视着他。
“钥匙,”画师的声音很轻,“终于拿到了。”
陈风咬着牙,伸手去抓地上的金剑,但他的手指在发软,指头碰到剑柄,滑了一下,又滑了一下。剑柄上的光已经完全熄灭了,像一根死去的骨头,躺在他手边,没有任何回应。
他的视线在模糊。
他能听到远处传来陆星瑶的声音,像隔着一层厚玻璃,听不清她在说什么。他觉得地面在震动,那是石棺里的东西在翻涌,那些黑色的触手已经从棺材里完全伸了出来,像一株巨大的黑色植物,在原地伸展,在等待活人血祭的到来。
陈风闭上眼睛。
他觉得好累。
不想动了。
就在这时,他的右手无名指上,那根褪色的红绳,忽然开始发烫——那个他从小戴到大的平安绳,那个他奶奶在寺庙里求回来的平安绳,那个他一直以为只是一根普通红绳的平安绳,这会儿却烫得像烙铁,在他的指头上燃烧。
那种灼烧感顺着手指一路往上窜,像一个信号弹在他体内炸开。
他一下子睁开眼睛,一看,红绳在发光。
那不是普通的光,是金色的,和他体内的金色血脉一模一样。
陈风愣住了。
画师也愣住了。
“这是……”画师的嗓音变了,不再是平静,而是带着一丝惊疑,“长生故签?”
陈风没有听懂那句话,但他看到红绳上的光在变亮,像一根被点燃的引线,顺着红绳的两端,同时燃烧。那道光不是从他的体内发出的,而是从红绳本身发出的,像被封印了几十年的东西,终于找到了一个出口。
光从他的手指蔓延到手背,从小臂扩散到肩膀,从肩膀涌进了心脏。
然后,陈风听到了一个很久没有听到的声音
奶奶的嗓音,在他脑海里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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