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封印松动(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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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风忽然抬眼:“赵叔——”
“你去关棺材。”赵尘归说,语气很平静,像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别让那玩意儿出来。”
陈风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他想说“你的剑都断了”,想说“你连站都站不稳”,想说“你他妈会死的”——但赵尘归已经冲了出去。
没喊口号,没摆架势。
就拖着那把断剑,一瘸一拐地冲向画师。
他的速度不快,甚至可以说是慢——像一匹老马在雪地里跑,每一步都要费很大的力气。但他没有停,剑尖拖在地上,划出一道火星,胳膊上的血沿着剑身往下淌,一路洒在地面上。那些血滴在黑雾里,像是落了地就蒸发了,发出轻微的嘶嘶声。
画师转过身,看了他一眼。
就一眼。
然后抬手,一掌。
那一掌不重,甚至像随意地挥了一下手,但掌风擦过空气,发出尖锐的音爆声。赵尘归没有躲,也没有格挡——他直接一剑刺向画师的胸口,是两败俱伤的打法,他根本就没打算活着回来。他的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说不清的固执,像当年他用手指换下那个凡人的命时一样。
剑尖还没碰到画师的衣服,画师那一掌已经拍在了他身上。
“砰——”
赵尘归整个人像被一辆卡车撞飞了一样,倒飞出去,砸在十米外的墙上。墙面上那些黑色的结晶被他撞碎了一大片,哗啦啦地往下掉。他贴着墙壁滑落下来,在墙上留下一条长长的血痕,然后摔在地上,不动了。
那把断剑还在手里攥着,但剑身已经碎成了三截。
“赵叔!”陈风的喉咙像被撕开了一样,发出的话又哑又尖。
赵尘归没动。
他的胸口塌下去一块,血从身下漫开,很快就汇成了一小滩。那滩血在地面上慢慢扩散开来,黑色的结晶碰到血,竟然像被烫到一样往后退了一点。
画师看都没看他一眼,扭头继续推棺盖。他的手搭在棺沿上,用力一推,盖子又滑开了几寸,裂缝里涌出的黑雾越来越浓,像一条条黑色的触手,伸向四面八方。
陈风咬紧了牙关。
他撑着地面,一点一点地往前爬。手指抠进石缝里,指甲翻了,血糊在石板上,但他没停——像一只断了一条腿的壁虎,在地上扭动着往前挪。膝盖磨破了,裤腿被血浸透,每挪一步都留下一条血印。他能感到身下的石板越来越烫,像在加热的平底锅上爬,但他顾不上这些了。
他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像擂鼓一样在胸腔里炸开。
不能让他打开棺盖。
绝对不能。
但他的手连握拳都握不紧了,指头颤得像冬天里冻僵了的人。眼前一阵阵发黑,视野里的画面开始晃动,像旧电视机的雪花屏。他咬破了自己的嘴唇,用疼痛让自己保持清醒,血的铁锈味在嘴里漫开。
画师又推了一下棺盖。
这一次,推开了将近半尺。
黑雾从裂缝里轰然涌出,像决堤的洪水,淹没了大半个祭坛。陈风能闻到一股腥味,不是鱼腥,是血的腥味——干涸了几百年的血的味道。那股味道钻进鼻腔,呛得他一阵干呕。他的胃在翻搅,酸水涌到喉咙口,被他硬咽了回去。
地面开始剧烈震动。
不是画师的力量,是那具躯壳——陈渊的身体,正在苏醒。从裂缝里透出的黑色光芒一明一暗,像心跳一样的节奏,每一次脉动都让整个祭坛跟着颤抖。那些黑色结晶也跟着节奏一起一伏,像是有了生命。
画师站在棺边,俯身看着棺内那具布满裂纹的身体,眼神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情绪——像在看一件等了太久太久的东西。
“三百年了。”画师的声音很轻,“终于等到你了。”
他伸手,要彻底推开棺盖。
就在这时,一道金光从祭坛中央的地面炸开。
不是从上面来的——是从地下来的。像一把金色的巨剑,从地底刺穿而出,直直地撞在石棺的盖子上,发出震耳欲聋的撞击声。那声音在祭坛里回荡了几秒钟,像铜钟被敲响一样,震得陈风的耳朵嗡嗡响。
棺盖被那道金光掀了起来,在空中翻了两圈,砰的一声砸在十米外的地面上,把地上的石板砸出了一个大坑。碎石子四溅,打在墙上噼里啪啦响。
那些黑雾像被抽走了源头,开始迅速消散。
画师忽然后退两步,脸上的从容第一次裂开了——露出了震惊的表情。他盯着金色光芒炸开的那个位置,瞳孔缩成了针尖,身体绷得像一张弓。
地面碎裂,一个人从裂缝里走了出来。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青色唐装,袖口磨得发亮,花白的长发在脑后扎成一个小髻。手里握着一根黑漆漆的藤杖像一根普通的老人拐杖,但杖头雕着一只蜷缩的蟾蜍,蟾蜍嘴里衔着一枚铜钱,铜钱正在发光,是金色的光,和张三丰石棺上那些符文的颜色一模一样。
他的嘴角渗着一缕血,顺着下巴往下淌,滴在藤杖上。
但他在笑。
姜玄盛——不,不是姜玄盛——陈太和。
“我虽然骗了你,”他说,声音很轻,像在说一件很不值得一提的事,“但至少……可以帮你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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