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诅咒化祝福(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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墙洞里传来声响。
不是脚步声,是爬行的声音——有什么东西在墙上移动,像四肢同时着地的猛兽,爪子在石壁上划过,留下一道道深深的划痕。声音从墙洞深处传出来,越来越近,越来越大,像潮水一样涌过来。
一只黑色的爪子从墙洞里探出来。
那只爪子的尺寸不像任何正常生物——比成年人的躯干还粗,覆盖着黑色的鳞片,每一片都有指甲盖大小,在月光下泛着暗哑的光。爪子有五根指头,前端是弯钩状的指甲,像匕首,被磨得发亮,尖端滴着黑色的液体,落在祭坛的石板上,腐蚀出一个个细小的凹坑。
然后是第二只爪子。
然后是一个巨大的头颅。
那只妖兽从墙洞里挤出来的时候,整个祭坛的光线都被遮挡了。它有两层楼那么高,身体像一头放大十倍的虎——如果虎的皮肤是黑色的、覆盖着鳞片的、背上长满眼睛的话。
那些眼睛。
密密麻麻。
小的像豌豆,大的像拳头,布满了它的背、它的肩膀、它的脖子,每一只都在转动,都在看着不同的人,瞳孔的颜色各不相同,有黄的、有红的、有绿的,像几十盏小灯泡同时亮起。
陈风吞了口唾沫。他的喉咙干得像砂纸,咽下去的东西像是在刮嗓子。
然后第二只妖兽从墙洞里钻出来。
然后是第三只。
三只妖兽站在祭坛周围,像三座黑色的山。它们的呼吸声很重,像陈旧的鼓风机,每一次进出都带出一股腥臭的气味,混着腐肉和硫磺的味道。那些背上的眼睛同时转动,齐刷刷地看向陈风。几十个瞳孔聚焦在一个人身上,那种压迫感让人头皮发麻。
陈风感觉到自己的腿在抖,从大腿根一路抖到脚踝,像两根被风吹动的竹竿。他深吸一口气,试图压住那股从胃里往上翻的恐慌,但他压不住。他的身体告诉他,面对这种东西,你应该逃跑。可是他的脚钉在地上,一步也挪不动。不是不想跑,是太害怕了,怕到连腿都不会动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父亲躺在墙角,昏迷着,胸口还在起伏,呼吸声又浅又急,像在做一个很长的噩梦。奶奶坐在父亲旁边,背靠墙壁,脸色苍白,呼吸很弱,右手捂着左肋的位置,指缝里渗出血来。她受伤了,但没吭声,只是在陈风看她的时候,冲他轻轻点了点头,意思是我还行。
陈风深吸一口气。
他对其他人说:“你们带我爸和我奶奶离开这里。”
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稳。
陆星瑶愣了一秒:“你想干什么?”
陈风没回答她。
他转过身,看着画师,看着那三只妖兽,看着墙洞深处那片未知的黑暗。他的全身都在发光,龟裂的纹路像河流一样遍布身体,金色的血液从裂纹里渗出来,滴落在地上,砸出细小的金色水花。
他在心里跟自己说:行吧,既然都走到这一步了,那就别回头了。
“妈的。”
他的声音有点哑。
“我今天不跑了。”
春蚕琴在他手里发出低沉的嗡鸣,像在回应他的决心。
“我就站在这里,看你拿什么来杀我。”
话音刚落,琴弦绷紧。四根弦一根断裂了,三根被灵力淬炼过的同时亮起。金色、银色、透明的光在琴面上交织,像三条不同颜色的河流汇入同一片大海。然后,它们一起断裂。
不是被外力折断的,是灵力太强,琴弦承受不住。
四根琴弦同时崩断,在空气中弹跳,发出四声脆响,像四根箭射出去后断了弦,留下空荡荡的琴身。
但陈风的手指没有停下来。
金色的灵力从他的指尖涌出来,在空气中凝聚成线,在替代那些断掉的琴弦。那些光线慢慢收拢、缠绕,最终汇聚成一个小小的光点,很小,很亮,像一粒被压到极致的星星,散发出的光却足以照亮整座祭坛。
那粒光点里,藏着一丝凌厉的锋芒。
像剑意。
他感觉到那道光点在他指尖跳动,像一颗有心脏的星星,每跳动一下,他的经脉就跟着震荡一次。他不知道这招叫什么名字,也不知道怎么用,但他知道——这是他此刻唯一能抓住的东西。
他握紧那道光点,抬头看向画师,咧嘴笑了一下。
嘴角有金色的血流下来,落在下巴上,又滴在地上。
“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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