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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姜玄盛的真正身份(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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祭坛上的月光忽然暗了一下。

不是云遮住了月亮,是那股凝固的气氛把光都压了下去。陈风那句话像石头扔进死水,涟漪还没荡开,所有人已经僵在原地。

那股憋闷的感觉从胸口一直蔓延到喉咙,陈风觉得自己像被人掐住了脖子,呼吸都变得费劲。他盯着姜玄盛,盯着那张他叫了几个月“爷爷”的脸,脑子里翻来覆去就一个念头…怎么可能?那个在阳台上看月亮的背影,那个教他运功时总说“别急慢慢来”的语气,那个在厨房里帮奶奶择菜时笨手笨脚的样子,怎么可能全是假的?

姜玄盛没说话。

他靠在那面墙上,藤杖拄在地上,手指攥着杖头,指节发白。月光照在他半边脸上,皱纹在光影里显得很深,像刀刻的。他的嘴角动了一下,像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眼角的皱纹微微抽动,那不是害怕,是某种更复杂的东西——像一个人终于卸下了扛了二十年的面具,却发现面具已经长在了脸上。

陆星瑶站在入口处,手里还捏着通讯器,但她没看屏幕,眼睛盯着姜玄盛。她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那是她紧张时的习惯动作

陈风注意到她的另一只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镇灵锁上,指节绷得发白。沈墨啸的水汽罩子晃了一下,水流在半空打了个旋,像也被这句话惊住了。他的玉扳指转得飞快,是以前的两倍速。

赵尘归拄着剑,站得最近,陈风觉得他的感觉变了——那老头的手已经握住了剑柄,拇指抵在剑格上,随时准备拔剑。赵尘归的呼吸节奏也变了,从平稳的深呼吸变成了短促的吸气,像一头警觉的老狼。

没人说话。

沉默持续了很久,久到陈风以为自己会一直等下去。他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一下一下,越来越重,像有人在他胸口擂鼓。

然后姜玄盛笑了。

那笑声很轻,轻得像落叶掉在地上,但里头带着一种说不清的东西——不是释然,是认命。他笑得很苦,嘴角往上扯了一下,又垂下去,像提线木偶的线断了一根。笑完之后,他闭了一下眼睛,再睁开时,浑浊的眼里多了一种陈风从没见过的神色——像是终于不用再装了。

“我不是你爷爷。”

这句话出来的时候,陈风的脑子里嗡了一声,像有什么东西断了。那是一种奇异的断裂感,像他以为坚固的地面忽然塌陷了一块,整个人往下掉。

“你爷爷二十年前就死了。”

姜玄盛或者该叫他别的名字——抬起头,看着陈风。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不是泪,是一种陈风从没见过的复杂情绪。像愧疚,又像解脱,像一个人憋了太久终于可以吐出一口气。

“我是归墟组织派来假扮他的人。”

陈风没动。

他的手垂在身侧,手指还留着刚才掐的印子,血已经干了,结成暗红色的痂。那枚褪色的红绳在手腕上晃了一下,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刺眼。他低头看了一眼那根红绳,奶奶说这是爷爷留下保平安的,可现在连“爷爷”这个人都是假的,这根绳子又算什么?

他想起奶奶给他系这根红绳的时候,说“这是你爷爷留下来的,保平安”。他想起姜玄盛教他《长春诀》的时候,说“你爷爷走得早,这些东西,我来教你也一样”。他想起姜玄盛第一次来家里吃饭,奶奶在厨房里忙活,姜玄盛坐在客厅里东张西望,说“这房子还是老样子”,可奶奶明明说过,爷爷从没来过这套房子。

一样。

一样个屁。

陈风笑了一下,嘴角往上扯了扯,但眼睛里头没一点笑意。那个笑容比哭还难看,像脸皮被人强行拉开,又松松垮垮地落回去。他觉得自己像个傻子,站在一个巨大的舞台上,灯光打在他身上,台下坐满了人,所有人都知道这是一场戏,只有他一个人在当真。

“那你叫什么?”

姜玄盛——假姜玄盛沉默了两秒钟,然后说了一句话。

“陈太和。”

这个名字像一盆冷水泼在陈风头上。

陈太和。陈家的旁支后人。归墟的老成员。每一层身份都像一块砖,一块一块垒起来,最后砌成一堵墙,把陈风所有的信任都堵死在里头。他心里有个声音在骂:陈太和,你他妈连名字都取了个假的“太和”跟“玄盛”一样,都是道号,连姓都懒得多想一个。

“我是陈家的旁支后人,”陈太和说,嗓音很稳,像在陈述一件与他无关的事,“二十年前归墟抓住了你爷爷,抽取了他的记忆,然后派我来假扮他。我擅长易容术,这是我们这一门的祖传手艺。”

陈风没说话。

他站在那里,像一尊石像,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陈太和,盯着那张他叫了几个月“爷爷”的脸。那张脸上的皱纹,那个笑,那根藤杖,那个在阳台上看月亮的背影——全他妈是假的。他甚至开始怀疑,那些记忆里姜玄盛教他功法的画面,有多少是真的,有多少是陈太和故意演出来的。

“我接近你,不是为了帮你。”

陈太和的话很平稳,平稳得让人心寒。他的嗓音甚至带着一种奇怪的平静,像一个病人终于可以对医生说出自己的所有症状。

“是为了监视你的血脉觉醒进度。”

他顿了顿,藤杖在地上稍稍敲了一下,像在给自己打拍子。那根藤杖敲击石板的声音在空旷的祭坛里回荡,一声,两声,像某种古老的计时器。

“组织算好了时间,等你达到‘融合期’的时候,就通知他们来抓你。”

陈风没有怒。

至少表面没有。

他问了一句:“那你为什么要帮我救我爸?”他的声音很哑,像沙子磨过喉咙。他需要一个答案,一个能让自己不那么傻的理由。

情绪在积压。

“因为救出你爸,能让你的血脉觉醒得更快。”

陈太和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平淡得像在念一份实验报告,不带任何感情。

“你爸被封印在祭坛上,你每救他一次,血脉共鸣度就会提升一次。你所有的‘成功’都是组织算好的,都在他们的计划里。”

陈风的手攥成了拳头。

指甲掐进肉里,刚结痂的伤口又裂开了,血渗出来,顺着指缝往下滴,一滴一滴落在祭坛的石板上。

然后他动了一下。

不是挥拳,不是怒吼,他甚至没有往陈太和的方向走。他走到旁边的墙上,抬起右拳,一拳砸在墙面上。

轰。

墙面裂了。

裂纹从拳头落点向四周蔓延,像蜘蛛网一样扩散开,碎石灰尘簌簌地往下掉。墙上留下一个拳头大的凹坑,边缘全是血印子——不知道是墙上的灰,还是他手背上的皮。他的手腕被反震的力道震得发麻,但他感觉不到疼,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在反复回放:我像个傻逼一样被他耍了几个月。

他没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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