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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姜玄盛的交易(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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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玄盛叹了口气。

那声叹息很轻,好像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带着一种说不清的疲惫。他拄着藤杖站在那里,背对着三人,肩膀微微塌下去,整个人看起来一下子老了好几岁。

陈风靠在墙上,胸口还在疼。刚才被守门人反手打飞那一掌,肋骨大概裂了一两根,每次呼吸都带着刺痛的灼烧感。但他顾不上这些,眼睛死死盯着姜玄盛的背影,脑子里一片混乱。

师兄。

守门人叫姜玄盛“师兄”。他们出自同一师门。姜玄盛知道守门人的秘密,能用一句话逼退他。这个总笑眯眯、说话颠三倒四的老头,到底是什么人?

陆星瑶先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她的右手还在微微发抖,刚才那一记金身术砸在灯笼上,反震的力量震麻了她半条胳膊。她走到陈风旁边,压低嗓音:“你怎么样?”

“死不了。”陈风扶着墙站稳,肋骨处传来一阵钝痛,他吸了口凉气,“不过也差不了多少。”

沈墨啸从地上爬起来,拍掉袖口的尘土,转着左手拇指上的玉扳指。他的表情比两人都冷静,但仔细看能发现他额角有一道浅浅的汗痕,顺着鬓角滑下来。他的视线越过陈风和陆星瑶,落在姜玄盛背上,眼神里带着一种复杂的审视。

陈风深吸了一口气,努力站稳,抬头看着地下二层的入口。那个守门人说得没错,地下一层到地下二层的楼梯很长。他刚才数过,四十八级台阶,每一级都像是从旧厂房里拆下来的水泥板,表面粗糙,边缘磨损得厉害,走上去会发出沉闷的脚步声。台阶的尽头是一扇铁门,门上的漆已经剥落得差不多,露出底下褐色的锈迹,像个常年无人认领的墓碑。

他们现在站的地方不算大,大概有半个教室宽敞,地面是水泥的,裂了许多缝,缝隙里长出几株倔强的杂草。四周的墙壁上爬满了管道,有些还在滴水,水珠落在铁皮上,发出规律的“嗒嗒”声,像一个老旧的心脏在跳动。头顶上有一盏日光灯在闪烁,发出嗡嗡的共振音,照亮了墙上用红漆喷着的一行字“危险区域,请勿入内”。

陆星瑶活动了一下手腕关节,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她的右臂还有些发麻,但她没表现出来,只是默默地转动着手腕,像在检查自己的零部件是否还在正常运转。

姜玄盛终于转过身来。

他的脸上又挂起了那副笑眯眯的表情,眼角的皱纹堆在一起,方才的严肃从未存在过。他拄着藤杖,慢悠悠地走到三人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们一遍,然后拍了拍胸口,做了个“吓死我了”的表情。

“哎呀,差点来晚了。”他笑着摇头,嗓音恢复了平时的慢悠悠,“被你们几个小鬼吓死了。”

陆星瑶没接话,往前一步挡在陈风身前,眼睛盯着姜玄盛。

“你是谁?”她的话平静,但每个字都带着戒备。

姜玄盛不看她,越过她肩膀,落在陈风身上。他的眼神温和,带着一种长辈看晚辈的慈祥,但陈风觉得那慈祥底下藏着什么别的东西。他说不上来,就是觉得不太对劲。

“我啊?”姜玄盛笑笑,“一个路过的老头子。”

“你认识刚才那个人。”陆星瑶没被糊弄过去,“他叫你师兄。”

姜玄盛眨眨眼,那笑容纹丝不动,像粘在脸上的面具:“认识是认识,但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谁还没个不想提的过去呢,是吧?”

他顿了顿,又说:“不过你们几个倒是厉害,能从它手里撑这么久。我那师弟别的本事没有,打人还是挺疼的。”

“师弟?”沈墨啸终于开口,很淡,“刚才那个守门人,是你的师弟?”

姜玄盛的笑容僵了一瞬。

只有一刹那,快到几乎看不出来,但陈风注意到了。那一瞬间,姜玄盛的眼神冷了一下,然后又恢复了平时的温度。

“算是吧。”姜玄盛用藤杖稍稍敲了敲地面,垂眼看着那只蟾蜍,“缘分尽了,就散了。”

这个话题没法再追问了。陆星瑶和沈墨啸都听得出那语气里的拒绝,好像门窗关上了,干净利落。

陈风从陆星瑶身后走出来,忍着肋骨的疼痛,走到姜玄盛面前。他的个头比姜玄盛高出一个头,但这会儿看着这个瘦小的老头,却有种自己矮了一截的错觉。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陈风问。

姜玄盛看着他,没有立即回答。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闪了闪。他埋头想了一会儿,然后抬起头来,笑了笑:“跟了你们一路了。”

“跟了一路?”陈风皱眉。

“你们从码头下水道钻出来的时候,我就在后面了。”姜玄盛说得轻描淡写,似乎在聊今天菜市场的白菜多少钱一斤,“只不过我不爱凑热闹,就没露面。”

“那你为什么不早点出来?”陈风的话带着一丝压抑的怒意,“我们差点…”

“差点死了?”姜玄盛接过话头,语气还是那个懒洋洋的调子,“没死,不就好好的吗。”

陈风一口气堵在胸口,想说什么,却发现说什么都不对。他攥紧拳头,又松开。他想起之前姜玄盛给过他的那些提示——“城南茶馆的茶叶蛋不错”,“今晚月亮圆,适合散步”。每一次听起来都像废话,但后来他发现,那些话都带着某种指向性。他还想起那次在街角,姜玄盛若无其事地从他身边走过,说了句“最近少去江边”,结果第二天江边就有青木堂的人在设伏。

这个老头从来不会平白无故出现在某个地方。

姜玄盛看着他,忽然收敛了笑容。

“小风。”他叫了一声,话里多了一种之前从未有过的认真,“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想问我为什么不早点出手,想问我为什么放你们三个进这个鬼地方,想问我到底是什么人。”

他顿了顿,藤杖在地面上微微顿了一下。

“这些问题,我现在没法给你答案。”姜玄盛说,“但我可以给你一个选择。”

陈风的心跳漏了一拍。

姜玄盛从怀里掏出一个东西,是一个小小的玉瓶,通体乳白色,半透明,能隐约看到里面空空的,什么都没有。他把玉瓶举到陈风面前,晃了晃。

“这是什么东西?”陈风警惕地看着那玉瓶。

“装东西的。”姜玄盛说得云淡风轻,“半滴精血。我要你半滴精血。”

空气安静了一瞬。

陆星瑶和沈墨啸同时看向陈风。陆星瑶的眉头皱了起来,右手不自觉地握紧了拳头,看得出她很紧张。沈墨啸倒是没什么表情变化,只是转玉扳指的动作停了一下,然后继续转动,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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