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另一个入口(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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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拐了一个弯,楼梯终于到了尽头。
前面是一扇铁门。
铁门很大,有两米多高,表面生满了锈,看起来已经很久没被打开过。门上刻满了一种复杂的符文,那些符文不是用墨水画的,而是用某种金属镶嵌进去的,在荧光苔藓的照射下泛着暗淡的光。陈风凑近看了一下,那些符文的线条流畅得像血管,在铁门上蔓延交织,组成一个巨大的圆形图案。
沈墨啸走上前,用手推了一下。
门没锁。
铁门发出一阵低沉、漫长的摩擦声,被推开了一条缝。从门缝里透出一道光…不是灯光,是一种发着蓝光的符文的光芒。那光是冷的,像月光透过冰层照下来,让人看一眼就觉得后背发凉,骨头里有种说不清的寒意。
陈风从门缝里探头看去。
他看到了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
穹顶很高,大概有十几米,墙壁上布满了蓝色的符文,那些符文像血管一样密密麻麻地延伸着,把整个空间映成一片幽蓝。空间的中央,摆放着一排排
棺材。
全都是棺材。
至少有几百个,整整齐齐地排列着,像是一个地下墓地。棺材的材质不是木头,而是一种灰白色的、半透明的石头,能看到里面隐约的人形轮廓。那些轮廓没有五官,只有头、躯干和四肢的模糊形状,像还没有被雕刻完成的石胚。
陈风感到心脏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他本能地往后退了半步,碰到台阶边缘,脚下一滑差点摔倒。沈墨啸在身后扶了他一把,力道很稳,那只手没有急着收回去,而是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别慌。”沈墨啸的话压得很低。
陈风重新稳住身体,视线扫过那些棺材。
其中一个棺材的盖子——是打开的。
就在第一排的最左边,那口棺材的盖子被掀开了,歪斜着靠在旁边的棺材上。里面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只有几缕暗红色的东西挂在石壁上,看起来像是干涸的血液,黏在石壁上已经变成了褐色的细丝。陈风的头皮一阵发麻。他想起沈墨啸在信息里写的那个词,“容器”。
“这些……”他的嗓音有点干,“这些棺材里装的,都是……容器?”
沈墨啸没有回答。他站在门缝边,手电筒的光扫过那些棺材,光柱略微颤抖着。他的表情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但陈风看到他握着电筒的手指关节已经发白了,指骨凸了出来。
陆星瑶从陈风身边挤过去,探头看了一眼,然后收回视线,低声说:“里面没有人。”
“什么?”
“那些棺材。”陆星瑶的指节敲了敲铁门的边缘,发出沉闷的声响,“大部分都是空的。”
陈风又看了一眼。确实,那些棺材虽然摆放得很整齐,但大部分盖子都完好地盖着,只有最左边那一口是打开的。透过半透明的石壁,能看到里面确实有人形,但那些都不是活人,是一些像是蜡像一样的东西,灰白色的,看不出五官的轮廓,像是被随意捏出来的形状。
“那是废弃品。”沈墨啸的嗓音很低,从喉咙里挤出来的,“还没完成的容器,或者已经失败了的。”
陈风感觉胃里翻了一下。他不知道说什么。几百口棺材,几百个“废弃品”,这背后得是多少人命。他想起自己的父母、沈墨啸的养父、陆星瑶口中那个失踪的韩无霜的丈夫——这些人会不会也曾经是这些棺材里的一个?
“归墟……到底想干什么?”
沈墨啸转过头来看着他,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情绪,似乎怜悯,又似乎自嘲。
“你不是已经知道了吗。”沈墨啸说,“他们想要一个完美的容器,用来承载那个东西。”
他顿了顿。
“而我,就是他们选中的那个。”
陈风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喉咙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他想起沈墨啸转学来的那天,想起他总是站在高处俯视别人的习惯,想起他转动玉扳指时那道细微的荧光——原来那不是稳定灵力的法器,那是标记。
陆星瑶已经开始往里面走。她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很稳,匕首握在手里,眼神专注地扫过四周。她走到那口打开的棺材旁边,看了一眼,然后在棺材的底部找到了一块碎布片。那是某种衣物的残片,边缘已经腐烂了,布料上的颜色褪了大半,但能看出原本是深蓝色的。
“这件衣服的质地,”陆星瑶把布片举起来,在手电筒下看了看,“和龙组的外勤制服一样。”
陈风的心沉了一下。他想起韩无霜失踪的丈夫,想起陆星瑶父母牺牲的人,想起龙组内部那个至今没有抓到的叛徒。身世之谜、血脉收割、归墟、龙组叛徒——所有的事情像缠在一起的线头,越扯越乱,越理越紧,缠成一个死结。
他站在铁门的门槛上,看着那些棺材,看着墙壁上密密麻麻的蓝色符文,看着陆星瑶手里的碎布片。江水拍打声从头顶的某个地方传来,闷闷的,像是被岩石和泥土过滤过的回音,模糊而遥远。
然后他迈过了门槛,走进了那个地下空间里。
脚下没有回头路,他也不打算再回头了。他回头看了一眼沈墨啸,看到了那张苍白脸上难得露出的一丝真切表情不是笑,不是算计,更接近一种认命之后的平静。这一刻陈风突然觉得,他和沈墨啸其实是一样的,都是被推着往前走的人,区别只在于他还能选择怎么走,而沈墨啸从一出生就没得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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