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黑色漩涡(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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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风感觉自己的身体在下坠。
不是那种从高处掉下去的失重感,而是一种更诡异的状态像有人把他从现实里拎出来,扔进了一个没有上下左右的空间里。周围全是黏稠的黑暗,不见五指,只能听到风声从耳边擦过去,呼呼的,带着某种说不清的音调,像有人在哭,又像有人在唱。
他想喊,但嘴张不开。
想运灵力,丹田里那团热气似乎被冻住了一样,纹丝不动。他试着催动《长春诀》,那股温热的灵力刚沿着经脉游走到一半,就像撞上了一堵墙,再也推不动了。那种感觉很奇怪…不是灵力不够用,而是像有人用一根手指按住了他的丹田,不让他动。
他第一次感到真正的恐惧。
不是面对危险时的那种紧张,而是一种更深的、绝望的感觉——像溺水的人抬头看向水面,却发现水面已经结成冰了。
“陈风”
他睁开眼睛。
不对。他刚才明明是闭着眼的,但周围还是黑的。他眨了眨,确认自己确实睁开了眼睛,但视野里依然什么都没有。不是那种单纯的黑色,而是一种有质感的、能感觉到重量和温度的黑暗,贴在他的皮肤上,像泡在墨水里。他甚至能感觉到那层黑暗的厚度,像有一层薄膜裹着他的身体,每呼吸一下都费力。
他的名字又响了一次,这次他听清了,是风声里夹杂着的,不是人在喊,而是风在喊。那风声里面有某种规律,像是一句话被拆成了碎片,然后嵌进了风的呼吸里,听起来模糊,但每一个音节都精准地钻进了他的耳朵。
然后他的脚碰到了地面。
很猛的,前一秒还在下坠,下一秒就站住了。没有缓冲,没有过渡,像有人按了暂停键。他膝盖一软,差点跪下去,但身体的本能让他稳住了重心。
陈风趔趄了一下,稳住身体,打量四周。
这是一个奇异的空间。
没有天空,没有地面,没有墙壁,他像站在某个不存在于现实中的地方。他的脚下是一层半透明的、泛着淡蓝色光的平面,能透过它看到下方有什么东西在流动,像水一样,又像血。那流动很慢,带着一种沉重的质感,像粘稠的液体在缓慢地推进。他低头看了一会儿,发现那种流动是有方向的所有的光都在朝着同一个方向缓缓移动,像河流奔向大海。
而四周,漂浮着无数碎片。
那些碎片大小不一,小的只有指甲盖那么大,大的能有一面墙。它们的形状也不规则,像被打碎的镜子,每一块碎片表面都泛着光,上面映着不同的画面。有些碎片是静止的,画面定格在某个瞬间;有些碎片里的画面在动,像一段无声的电影在循环播放。
陈风抬手摸了一块离他最近的碎片。
那块碎片只有巴掌大小,表面泛着暗金色的光,里面映着一个模糊的人影。他的手指刚碰到表面,一阵刺痛就从指尖传来……像被电打了一下,麻到了手肘。他本能地想缩手,但手指像是被粘住了一样,抽不回来。
然后眼前的画面就忽然变了——不是“看到”,而是整个人被拉了进去。
他站在一座城池的城墙上。
脚下是青砖,头顶是星空,远处有灯火在闪烁。城很大,比他见过的任何城市都大,城墙高得让人头晕,每隔几步就插着一面旗帜,旗帜上绣着他看不懂的符文。那些符文在他眼前晃动,他有一种奇怪的感觉那些符文他好像见过,在哪里见过。不是在学校课本上,而是在他爷爷留下的那本破旧笔记本里。
城中央,有一座巨大的祭坛。
祭坛是用白色的石头垒起来的,呈圆形,有三层台阶。台阶上刻满了符文,那些符文在发光,光很柔和,像月光洒在雪地上。那些光还带着一种温热的感觉,像有生命的东西在呼吸。他站在城墙上,隔了那么远,都能感觉到那股温热扑在脸上。
祭坛周围站满了人。
那些人穿着各色各样的长袍,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他们的表情都很虔诚,双手合十,低着头,嘴里念念有词。那些话汇聚在一起,像潮水一样涌进陈风的耳朵里,他听不清具体在说什么,但心脏在胸腔里跳得很快,像在回应那些嗓音。那种跳动不是紧张的快而是一种共振,像一根被拨动的琴弦,在跟着同一频率振动。
祭坛顶端,站着一个穿白色长袍的人。
那人背对着陈风,看不清脸。他举起双手,宽大的袖子滑落下去,露出瘦削的胳膊。胳膊上画满了符文,那些符文正在发光,像烧红的烙铁。陈风看到那人的胳膊微微颤抖着,像是举着重物,又像是在承受巨大的痛苦。
天空变了。
陈风抬起头,看到原本布满星辰的苍穹开始扭曲。
云层像被什么东西搅动一样打着旋,从中央向四周散开,露出一个巨大的空洞。空洞的边缘是暗红色的,像伤口外翻的肉,里面是一片漆黑,比夜空更深沉的漆黑。那漆黑不是空的,里面有东西在动——像某种巨大的生物在黑暗中蠕动,你能感觉到它的存在,但你的眼睛捕捉不到它的形状。
然后,那只眼睛出现了。
陈风的心脏在那一刻停了他感觉自己全身的血液都冻住了。
那只眼睛太大了,大到覆盖了整个天空,大到让人觉得自己像一只蚂蚁站在巨人脚下。它是竖着的,瞳孔是金色的,虹膜是暗红色的,像凝固的血。眼球表面布满了细密的血丝,那些血丝在蠕动,像活物一样。每一根血丝的末端都是分叉的,像树根一样扎进眼球深处。
眼睛睁开了。
金色的光从瞳孔中射出,像一道巨大的光束,将整座城池笼罩。那光很亮,但不刺眼,是一种温暖的、像母亲怀抱一样的光。
但被那光照到的人,都在惨叫。
陈风看到站在祭坛周围的人开始扭曲。他们的身体像被什么东西挤压一样变形,皮肤表面浮现出一层金色的纹路,那些纹路在蔓延,像裂缝在冰面上扩散。然后,他们体内的血被抽出来了。不是从伤口流出来的,而是从毛孔里、从眼睛里、从嘴里,化成一道道红色的光,飘向天空中的那只眼睛。
那些光在空中交汇,形成一道道红色的河流,盘旋着上升,最终汇入金色的瞳孔里。
惨叫声此起彼伏。
有人在地上打滚,有人拼命往城外跑,但刚跑出几步就摔倒,身体像被抽空的气球一样瘪下去。有人跪在地上,双手伸向天空,嘴里喊着陈风听不懂的话,像在祈祷,又像在诅咒。有一个人离陈风很近,那只手朝他伸过来,嘴里喊着什么,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模糊又飘忽。
白袍人依然站在祭坛顶端,双手举着,一动不动。
他的长袍在风中猎猎作响,但陈风看到他的身体也在颤抖…他的手指在抽搐,他的肩膀在发抖,他的嘴里发出一种压抑的、像野兽一样的低吼。
但他的手没有放下。
金色的光越来越强,惨叫声越来越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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