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最后的准备(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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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加快了脚步。
走出巷子,拐上大路。路灯还没亮,天色暗得很快,街上的行人已经很少了,偶尔有一辆车开过去,车灯在暮色里划出一道白光。路边的店铺大多关了门,只有一家小卖部还亮着灯,老板坐在门口刷手机,看到陈风路过,抬头看了一眼,又低下头去。
陈风认出了那个老板——钱四海。
钱四海也认出了他。
“哟,老弟,”钱四海放下手机,脸上堆起笑,“这么晚了还出门啊?”
陈风没理他,继续往前走。
钱四海看着他的背影,脸上的笑容慢慢收起来,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东西。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摇了摇头,重新低下头刷手机。陈风能感觉到钱四海的目光在后背上游走,像条蛇,凉飕飕的。
化工厂在城南,从老城区走过去要四十分钟。
陈风和奶奶并排走着,谁都没说话。
路越走越偏,路灯越来越稀,最后只剩下路边几盏昏黄的老式路灯,在地上投下一圈圈暗淡的光影。路边的房子从居民楼变成了仓库和厂房,墙上刷着褪色的标语——“安全生产”“质量第一”,字迹已经模糊了,像是很多年没人维护。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铁锈味,还有柴油和机油的味道,混在一起,闻起来有点刺鼻。
陈风能感觉到口袋里的玉佩在微微发热。
那股热度顺着布料传到腿上,像是里面有东西在跳动,一下一下,和心跳的节奏一样。他能感觉到体内的灵力也在跟着共鸣,像被什么东西牵引着,在经脉里缓缓流淌。他想起系统说过的话——血脉共鸣度达到一定程度时,玉佩会变成一种媒介,帮他稳住灵力。但他总觉得这东西不只是媒介那么简单。
他忍不住伸手摸了摸玉佩。
玉佩表面光滑,温润如玉——本来就是玉。但摸上去的时候,指尖能感觉到一种细微的震动,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挣扎,想要出来。那种震动很轻,像心跳,又像呼吸。
“快到了。”奶奶说。
陈风抬起头。
前方,废弃化工厂的轮廓在暮色里若隐若现。
那是一座很大的建筑群,主体是一栋四层高的厂房,外墙已经斑驳了,露出里面的红砖。厂房的窗户大多碎了,黑洞洞的,像一只只空洞的眼睛。厂房屋顶上竖着一根烟囱,很高,在暮色里像一根巨大的手指,指向天空。
厂区大门锈迹斑斑,铁门半开着,门缝里能看到里面的杂草和碎石。门口的牌子上写着“江城化工厂”,字迹已经模糊了,油漆剥落了一大片。陈风记得小时候来这里玩过,那时候厂子还在运营,烟囱里冒着白烟,门口有保安。后来厂子倒闭了,就变成现在这样。
天色完全黑了。
月亮升起来,挂在烟囱旁边,惨白的光照在厂房的轮廓上,像一只蛰伏的巨兽。风吹过厂房之间的缝隙,发出呜呜的声音,像野兽在低吼。陈风能感觉到口袋里的玉佩更热了,像块烧红的铁,烫得大腿发疼。
他深吸一口气。
他正准备进去——
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脚步声很重,像是有人在跑,跑得很急,呼吸声粗重,在安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陈风回头。
他看到周大海。
周大海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圆脸涨得通红,额头上的汗珠在月光下亮晶晶的。他穿着一件皱巴巴的T恤,踩着拖鞋,像是从家里直接跑出来的。T恤的下摆扎在裤腰里,露出一截圆滚滚的肚子。他手里提着一袋辣条。
陈风愣住了。
“你怎么来了?”他问。
周大海弯着腰,双手撑着膝盖,喘了好一会儿才直起身。他把辣条塞到陈风手里,袋子还是热的,像是刚从货架上拿下来的。
“拿着,”周大海说,声音还在喘,“路上吃。”
陈风低头看着手里的辣条。
袋子是红色的,上面印着“麻辣王子”四个字,是他和周大海最爱吃的那种。袋子边缘已经被周大海捏皱了,上面还沾着汗。他能闻到辣条的香味,混着辣椒和花椒的味道,很冲,但闻起来很熟悉,像是某种属于过去的东西。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你他妈别想甩掉我,”周大海说,声音里带着喘,但语气很硬,“我知道你要去干危险的事。我帮不上忙,但至少能给你送点吃的。”
陈风看着手里的辣条,眼眶一热。
他使劲眨了眨眼,把那股热意憋回去。
“谢了。”他说,声音有点哑。
周大海拍了拍他的肩膀。
力气不小,拍得陈风一个趔趄。
“活着回来。”周大海说。
陈风点了点头。
他转身,朝化工厂大门走去。
身后传来周大海的声音:“辣条别一次性吃完,分着吃!”
陈风笑了笑。
他没有回头。
他走进化工厂的大门,铁门在身后发出吱呀的响声,像在叹息。月光照在厂区的地面上,杂草丛生,碎石遍地,风从厂房之间的缝隙里穿过来,带着一股铁锈味和霉味。远处传来什么东西爬动的声音,窸窸窣窣的,像是老鼠,又像别的什么。
陈风握紧手里的辣条袋子。
袋子还是热的。
他迈步走进厂房的黑影里,玉佩在口袋里烫得发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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