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奶奶的抉择(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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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风回到家时,天已经全黑了。楼道里的声控灯坏了一盏,剩下的那盏发出昏黄的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站在家门口,钥匙插进锁孔,却没转动。隔着门,他听到厨房里传来锅铲翻炒的声音,还有奶奶哼歌的声音——还是那首不知名的老歌,调子很慢,像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
他深吸一口气,转动钥匙。
门开了,油烟味混着葱花的香气扑面而来。奶奶站在灶台前,围裙上沾着油渍,手里的锅铲翻动着锅里的青菜。听到开门声,她头也没回:“回来了?饭马上好,去洗手。”
陈风没动。
他站在玄关,看着奶奶的背影。她背挺得很直,但右腿微微跛着,那是年轻时落下的旧伤。她头发全白了,用那根木簪利落地盘在脑后。她看起来和任何一个普通奶奶没什么两样——会唠叨,会操心,会在他出门前往他书包里塞个苹果。
但她不是普通人。
姜玄盛今天下午的话还在他脑子里转——“你奶奶自废修为,是为了封印一件东西。那件东西,是破解诅咒的关键。”
他攥紧书包带子,指甲掐进掌心。
“奶奶。”
他的声音有点哑。
奶奶手里的锅铲停了一下,然后继续翻炒:“怎么了?在学校被老师骂了?”
“不是。”
他顿了顿,往前走了两步,站在厨房门口。油烟机嗡嗡响着,锅里的青菜在油里滋滋作响。他看着奶奶的侧脸,看到她眼角深深的皱纹,看到她握着锅铲的手上凸起的青筋。
“姜玄盛今天来找我了。”
奶奶的手停住了。
锅铲悬在半空,油滴顺着锅沿滑落,在灶台上留下一道痕迹。她没转身,只是沉默了几秒钟,然后关掉火,把锅铲搁在锅沿上。
“他告诉你了多少?”
她的声音很平静,像在问“今天吃什么”一样。
陈风喉咙发紧:“他说你自废修为,是为了封印一件东西。他说那件东西是破解诅咒的关键。他说——”
“他说的没错。”奶奶打断他,转过身来。
她看着陈风,眼睛很亮,像能看穿一切。她没慌,也没躲,就那么站在灶台前,围裙上沾着油渍,手里还握着锅铲的把儿。
“那块玉佩呢?”陈风问,“他说的玉佩,在哪里?”
奶奶看了他一会儿,然后放下锅铲,擦了擦手,转身走进卧室。
陈风跟上去,站在卧室门口。他看到奶奶打开衣柜,在最底层翻了一会儿,拿出一个用红布包着的东西。那个红布包不大,但奶奶拿得很小心,像捧着什么易碎的东西。
她走回来,把红布包递给他。
“这是你爷爷留下的。”
陈风接过红布包,手有点抖。红布已经褪了色,边角磨得发白,上面还有几块深色的痕迹,像是多年前留下的油渍。他慢慢打开红布,里面是一块温润的白色玉佩,巴掌大小,上面刻满了复杂的符文。那些符文密密麻麻,像是某种古老的文字,又像是某种阵法。玉佩的中心,有一滴暗红色的血,像还在流动。
玉佩入手温热,像是有生命。
他能感觉到,玉佩里有某种东西在跳动,像是心跳。那种跳动很微弱,但很规律,一下一下,像一颗沉睡的心脏。
“用不用,你自己决定。”奶奶说。
陈风盯着那块玉佩,指尖传来一阵温热。他的心跳和玉佩的跳动慢慢同步了,一下一下,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体内苏醒。
“我爸他……”陈风开口,声音沙哑,“他知道这块玉佩吗?”
奶奶沉默了一会儿。
“他知道。”她说,“他走之前,我给他看过。他让我留着,说……说他不想用。”
陈风攥紧了玉佩。
不想用。
因为用了会少活二十年,对吧?
父亲选择了留在化工厂里,也不愿意用这块玉佩。因为他不想让陈风失去奶奶,不想让陈风像他一样,背负着“用至亲的命换自己的命”的愧疚。
“奶奶。”陈风抬起头,看着奶奶,“如果用这块玉佩救我爸,你会死吗?”
奶奶没有立刻回答。
她看着陈风,眼睛里有一种说不清的情绪。厨房里的灯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她站在光影交界处,脸上的皱纹在灯光下显得更深。过了很久,她才开口:“不会死。但会少活很多年。”
“多少年?”
“不知道。”奶奶说,“可能是十年,可能是二十年,也可能更多。”
陈风低下头,盯着手里的玉佩。
玉佩上的符文在灯光下泛着微弱的光,那滴暗红色的血在玉佩中心缓缓转动,像是活物。他能感觉到,玉佩里的跳动越来越清晰,像是在催促他做什么。
十年。
二十年。
或者更多。
他脑子里乱成一团。他想救父亲,但他不想失去奶奶。他不想像爷爷那样,用至亲的命换另一个至亲的命。
“你爸当年也是这么犹豫的。”奶奶忽然说。
陈风抬起头。
“他拿着这块玉佩,在房间里坐了一整夜。”奶奶说,声音里带着一丝陈风从未听过的疲惫,“第二天早上,他把玉佩还给我,说‘妈,我不想让你和风儿像我一样’。”
陈风喉咙发紧。
“然后他就走了。”奶奶说,“去了那个化工厂,再也没回来。”
陈风低下头,看着玉佩上那滴暗红色的血。血在玉佩里缓缓流动,像一颗跳动的心脏。他想起父亲走的那天——他十二岁,放学回家,看到父亲站在门口,行李箱放在脚边。父亲蹲下来,摸了摸他的头,说:“风儿,爸出去打工,你要听奶奶的话。”他点点头,父亲站起来,转身走了。他站在门口,看着父亲的背影消失在楼道尽头。那是他最后一次见到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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