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三日之限(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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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摸。
血。
鲜红的鼻血顺着他的上嘴唇往下淌,滴在书上,在暗黄色的封面上洇开一小片。
他愣住了,埋头看着手上的血,又看看书上的血迹,脑子里一片空白。
门忽然被推开了。
奶奶站在门口,手里还攥着一把葱。
她看着屋里的景象——碎了一地的灯泡,裂了一道缝的书桌,陈风满脸血地坐在椅子上,手里捧着一本破书,鼻血还在往下滴。
她愣了一下。
然后叹了口气。
“你爷爷当年也是这样。”
陈风抬起头,鼻血糊了半张脸,眼睛红红的,看起来又狼狈又可怜:“……啊?”
奶奶没再说什么,回身走出去,过了一会儿端了一盆温水进来,手里拿着一条毛巾。她走到陈风面前,把毛巾浸湿,拧干,然后弯下腰,稍稍帮陈风擦掉脸上的血。
动作很轻。
但陈风注意到一个细节——奶奶的手指在擦他鼻梁的时候,力道和节奏完全不像一个普通老人。她的拇指按在他鼻翼两侧,力道不轻不重,角度很准,似乎做过无数次一样。
擦完血,她把毛巾扔回盆里,看了看陈风手里的书,又看了看他。
“明天我教你。”
陈风愣住了:“……什么?”
“我说,明天我教你。”奶奶扭头往厨房走,边走边说,“今晚吃红烧肉,补血。”
陈风坐在床边,看着奶奶的背影消失在厨房门口,又看看手里的《长春诀》,书页上还沾着他的鼻血。
他心里涌起一个念头——
她到底瞒了我多少事?
他翻开书页,这次他没再用手机查,也没再试着运气,只是盯着第一行字看。
然后他愣住了。
他发现自己竟然能看懂第一行的字了。
不是认识那些字——而是那些字在他眼里忽然变得清晰起来,有人在他脑子里翻译了一遍,每个笔画都在告诉他这是什么意思。
第一句:气生于丹田,行于经脉,归于天地。
他读了一遍,又读了一遍。
然后他抬起头,看了看厨房里奶奶的背影——她正系上围裙,从冰箱里拿出一块五花肉,放在案板上,刀起刀落,动作干净利落。
陈风又看了看书。
第二行字也清晰了:气行于臂,力贯于掌,可碎金石。
他忽然想起刚才自己一掌拍裂书桌的事。
原来那不是拆家。
那是他练对了。
只是练得太猛了。
他忍不住笑了一下,鼻子里还残留着血腥味,但心里那股焦虑和恐惧忽然淡了一些。
至少,他还有三天。
至少,他还有一个会帮他擦鼻血的奶奶。
至少,红烧肉还是那个味。
他合上书,把它塞进枕头底下,然后站起来,走到门口,探头往厨房看了一眼。
奶奶正在切肉,围裙上沾了点油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背挺得很直。
她切肉的动作很稳,每一刀都落在同一个位置。
陈风忽然觉得,这个背影,他好像从来没认真看过。
他站在门口,看着奶奶把肉切成大小均匀的方块,然后放进锅里焯水。厨房里飘出一股白汽,混着生姜和料酒的味道,暖烘烘地糊在他脸上。他忽然想起小时候,每次生病,奶奶都会做红烧肉,说是“补身子”。那时候他以为这只是奶奶的土方子,现在想想——
补血。
他摸了摸鼻子,血已经止住了,但鼻腔里还留着一点腥甜。
“奶奶,”他靠在门框上,声音有点哑,“爷爷当年也练过这个?”
奶奶手里的锅铲顿了一下,然后继续翻动锅里的肉:“练过。”
“后来呢?”
“后来啊……”奶奶的声音很轻,像在自言自语,“后来他就走了。”
陈风张了张嘴,想问“去了哪里”,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忽然觉得,有些问题现在不该问。至少不该在奶奶做饭的时候问。
他退回房间,关上门,坐在床边,又翻开《长春诀》。
这次他不再盯着字看,而是闭上眼睛,试着按照第一句的口诀运气。丹田又热了,但他没有急着让它冲出去,而是让它慢慢在体内转了一圈——像一条温热的河流,流过胸口,流过手臂,流过腿,最后又回到丹田。
这次没有炸台灯,没有裂桌子,也没有流鼻血。
他睁开眼,看了看自己的双手。
手心还是红的,但已经不麻了。
他忽然想起系统说的“三天”——从什么时候开始算的?从觉醒那一刻?还是从今天放学?他掏出手机看了看日期,又翻了翻系统界面,发现任务栏里多了一行小字:
“剩余时间:2天23小时47分钟。”
他松了口气。
还有将近三天。
够他学会《长春诀》第一层了,对吧?
他刚这么想,系统又弹出一条消息:
“温馨提示:建议宿主在24小时内掌握《长春诀》第一层,否则血脉气息将持续外泄,引发低级妖兽注意。”
陈风盯着那行字看了三秒。
然后他骂了一句脏话。
24小时。
不是三天。
他猛地站起来,又坐下去,脑子里乱成一团。低级妖兽?什么低级妖兽?江城这种地方还有妖兽?他想起城南那座废弃化工厂,想起那些绕着走的流浪猫狗,忽然觉得后背有点发凉。
他翻开书,盯着第二行字。
气行于臂,力贯于掌,可碎金石。
他深吸一口气,又闭上眼。
这次他不再试探,而是直接按照口诀运功。丹田的热气涌上来,顺着胸口流向右臂,他感觉整条手臂都在发烫,像有一团火在皮肤,然后猛地一推——
啪!
这次不是拍在桌上,而是拍在墙上。
墙上的白灰掉了一块,留下一个浅浅的手印。
陈风看着那个手印,又看看自己的手,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奇怪的感觉——不是兴奋,也不是害怕,而是一种“原来我真的可以”的踏实感。
他收回手,又闭上眼,继续练。
厨房里,红烧肉的香味越来越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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