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异族来使（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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使团被安置在预先准备的营区。傍晚，接风宴在守将府正厅举行。厅内布置一新，燃起了足够的炭火，驱散了寒意。菜肴以北境特产及军中能寻到的佳品为主，虽不如京城御宴精致，却也分量十足，透着边塞的粗犷与诚意。席间有军中乐手演奏助兴，倒也热闹。

赫连勃勃显得颇为豪爽健谈，频频举杯向轩辕夜敬酒，盛赞天圣军威，感慨北境将士不易，言语间将自己摆在较低姿态，给足了面子。随行的西狄副使则负责呈上礼单：良马百匹、珍贵毛皮数十箱、高原特产药材若干、还有一尊据说由西狄高僧开光过的金佛，以及数名精心挑选的西域舞姬。

礼物一一呈上查验。凤清音借敬酒之机，仔细留意了那些药材和香料，又暗中观察了那几名舞姬的气色举止，暂未发现明显异常。但那尊金佛，她却多留了一份心。

酒过三巡，赫连勃勃话锋微转，似是无意般提起：“听闻王爷此次大捷，不仅用兵如神，军中医疗救护亦是卓有成效，尤其是王妃娘娘，妙手仁心，活人无数，连我西狄境内亦有传闻，令人钦佩。”他看向凤清音，笑容诚恳，“我西狄地处高原，多有奇症顽疾，医者束手。不知可否有机会，向王妃娘娘请教一二？”

果然来了。凤清音心中明了，放下酒杯，从容应道：“王子殿下过誉了。医者本分，救死扶伤而已。西狄医术亦有独到之处，若能交流互鉴，自是好事。只是如今北境初定，百废待兴，妾身琐事缠身，恐难与殿下深入探讨。他日若有机缘，再行请教不迟。”

她既未拒绝，也未答应，将话题轻轻带过。

赫连勃勃哈哈一笑，也不纠缠，转而与轩辕夜谈论起边境马市、皮毛贸易等实务性话题，似乎真的只是一时兴起。

宴席直至夜深方散。赫连勃勃被送回营区，轩辕夜与凤清音回到内室。

“此人言辞恭顺，礼数周全，但眼神太过活络，绝非甘居人下之辈。”轩辕夜卸下外袍，眉头微蹙，“他所提贸易等事，看似务实，却都意在试探我方底线与北境虚实。尤其最后提及清音你，恐有深意。”

凤清音为他斟了杯热茶，沉吟道：“他带来的礼物，我已初步查验，药材香料皆无问题，舞姬也似常人。唯有那尊金佛……我观其铸造工艺精湛，金光灿然，但佛身底部一处极细微的接缝处，色泽似乎略有差异，且隐隐有一丝极淡的、不同于寻常檀香的甜腻气味。我需寻个机会，再仔细查验一番。”

“金佛？”轩辕夜眼神一凛，“若真有蹊跷，其用意为何？下毒？窃听？还是某种巫蛊之术？”

“尚不确定。明日我可借回礼之机，以鉴赏为名，再行查看。”凤清音道，“此外，我观那赫连勃勃王子，虽表面豪爽，但其随从中有一人，一直隐在后方，极少抬头，身形瘦削，气息绵长，不似武士，倒似……修行之人或医者。且赫连勃勃说话时，偶尔会不自觉地用西狄语与那人低语一两句，那人也只微微点头或摇头。”

轩辕夜面色更沉：“看来，这位西狄王子，此行所图非小。传令萧煜，加派人手，严密监视使团营区，尤其注意那个神秘随从。一有异动，即刻来报。”

异族来使，表面修好，实则暗藏机锋。

玉门城在血火与瘟疫之后，又将迎来一场不见刀光剑影、却可能更为凶险的外交与谋略交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