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6章 门能开，春草生（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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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问他是不是已经在这里做工。小舟说还在试，今天这块不交给谁，也不拿去顶一个修好的门。

“那你学字，是要在前头抄那些？”

她指向廊下的册子。小舟摇头，摇完又看了沈令仪一眼。

“以前问过，先是给自己读信。”

“你现在还想学别的么？”沈令仪问。

他看着门板，又看字帖，像怕说多了，两个地方便会叫他挑一个。

“认去哪里，路上要花什么。还有别人拿纸叫我签，我得看懂。”

“这些也慢慢学。”

他松了一口气，把字帖卷起来，没有交给她拿回去代改。女孩的母亲已问完，原当值人将核过的去处念给她听，她记下一处没听清的街口，又问若换经手该找哪一桌。

女孩拎起篮子，招呼母亲从另一边走，门底正在装，先不要踩。她回头同小舟说，那根画字的木屑不用还，本来也是他脚边的。

小舟笑了，拿起断掉的半截，和好的那根一并放在木片旁。

前院又有人来。

沈令仪认得那母子。返船那日，孩子要看所有下船的人，最后把空凳搬到路边，母亲仍没找到亲人。今日他没有带凳，只拎着一个瘪布袋，袋上沾了午前走路的灰。

母亲问得直接：“有新的船期么？”

当值人翻过原问询纸，说眼下没有能告诉她的返船日子。已到的消息仍按原去处核，确有移运回报再传，不能将计划当作已经上船。

她嘴唇动了动，最后还是问，自己换了临时住处，该留到哪里。

经手人把原纸拿给她确认，住处另留，不念给廊下所有人听。孩子蹲在门槛旁，盯着母亲手里的袋，问今日要不要又等到天黑。

她低头看他。过了一会儿，将袋口拉好，向当值人说住处若再变，会照今日说的来留话。

“我们先去吃饭。”

孩子起身，膝上蹭了灰，母亲替他拍了两下。她没有因为夫人在场就改问一句一定能回来么，沈令仪也没有拦下她，拿所有已救的人来换她相信。

母子出了门，在墙外商量吃面还是饼。孩子说面，声音很低，母亲没听清，便俯下身再问。

小舟一直望着。等声音远了，他才问沈令仪：“若他找不到，能在这里学么？”

“先看他想学什么，同照看他的人说。不能因为今日没找到亲人，就替他定到哪儿住。”

“我没想叫他留下。”小舟说，“他也可以学了再走。”

沈令仪应好，没有让他负责把人叫回来。师傅装稳门底，自己试开合后，叫小舟看刚才哪一处磨到了木头。小舟走过去辨，指错了，便退开让师傅再开一次。

这回他看见了，没有马上说自己明日就能做一样的。

午饭的声响从后院传来。他收好旧锥与木片，洗过手，问沈令仪午后去不去医舍。

“你要去？”

“看陈渡。也想问他从前刻号的事。”

“那得看他今日能说到哪里。要听，就先同他和医者说，不是你去了便要全讲完。”

小舟点头。他没有把想知道那一句收回，也没有用那几封信替陈渡答清旧事。字帖放回自己的箱里，骨针仍在原小包里，他只带上去医舍要给人看的木片。

沈令仪先出了院门。门扇已能开，小舟跟到里面，试着轻推一回，随即把手放下，听师傅说仍须再看收口。

墙根新冒的草芽被碎木遮住。他俯身捡开木片，留出一点地方，起身去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