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2章 新婚那夜的迟答（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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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一件，你也别替我想好。”

他点头。

“我嫁过来，想从沈家出去。父亲催得急，方氏想把我母亲那些铺子扣住，我不肯。那夜我问你带几个人、去哪里，先想着的是万一有人来问，我该怎么应付。”

她手指停在衣扣上。

“你我才见过几面。我没有那么舍不得你，没到你走了就坐着哭的地步。”

裴砚舟听完，才道：“那时没有，便不用说有。”

窗外传来小孩叫卖蒸糕的声音，喊到院门前，掌柜让他等着，先去后厨问。那孩子不肯站进水洼，踩着边沿往门边挪，衣摆擦过门框。

沈令仪听了一会儿，才接着说。

“可棺抬来，我还是怕。一个人好端端地走出门，天亮回来成了那样。我刚进门，满屋人都在哭，我不知道下一句话会落到谁身上。”

她指尖压着衣扣，怎么也扣不进。

“又生气。连看一看都得先被问，为什么要看。若不是看见你的手，我也会怕自己是不是看错了。”

裴砚舟抬起左手，停在她衣襟旁边。

“要我帮你么？”

她把手放下，让他扣。他扣得慢，扣好以后没有趁势将她拉过来，左手收回去，放在两人之间。

沈令仪伸手握住了。

他的掌心暖，跟棺旁那只僵冷的手不同。她垂眼看了很久，将自己的拇指压在他的虎口，缓缓松开，又合上。

“以前想起那一夜，我总先想起棺。”

他没有替她把后面的话补完。

“现在偶尔也会想起你在门边拿披风。那时，你还跟我说多谢，我也叫你世子。谁都客气。”

裴砚舟看向她唇边。她没有笑，只轻轻吐出一口气。

“如今我能问你水为什么这样烫，也能说那个时候我很怕。我不想说到棺，你就以为我后悔来这里。”

他手指微动，握住她的手。

“你说，我听。若只想自己待一会儿，也告诉我。”

“也不用时时都问。”她看他一眼，“昨夜帮我挑鱼刺，就没问。”

他笑得很轻。她也松了松眉头，仍握着他的手，坐到楼下传来碗盏声，才想起两人还没吃早饭。

裴砚舟拿起外衣，问她要不要再坐一会儿。她摇头，却没有马上起身，目光落在装旧契的小箱上。

“黑漆匣还在京里。”

“嗯。”

“回去以后，我想再看一次那份婚书。原件，连匣子里的纸一起看。”

他问要不要自己也在。

她点头：“一起看。别先让人替我换一份漂亮的，也别叫两家长辈先来挑日子。”

“不先换。”

她把衣袖穿好，站起来试了试昨夜烘过的鞋，鞋尖已经干了。裴砚舟终于将那截衣带系妥，外衣披上，短的一端藏在散。

沈令仪伸手按回去，拉平他的衣襟。

开门前，两人一起把挡路的凳子移开，晾衣杆仍留着。裴砚舟推开门，没有先走，在旁边等她穿过。

楼梯上有人端早饭来。沈令仪让了一步，问楼下还有没有粥，那人说有，锅还热着。

她回头叫了丈夫一声，先往楼下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