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6章 未归的人，继续找（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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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厚的那封回件里，没有一个人归来。

裴昭拆开封套，纸上是旧埠的问路记录，夹着一张桥址描样。沈令仪没有先看末行，将记过的旧船户、卖姜汤的老妇逐处对了一遍。问话的人到了旧埠，如今卖汤的却不认得前一个老妇，临河几户也只记得摊子搬过，不能说人搬去了哪里。

“那就是这条路断了？”裴昭问。

沈令仪把描样搁回去。

“问到这里，没人能再指路。别替她写死。”

少年在页边注明已问的地方，没有将老妇的名字划掉。她本来便没有留下名字，纸上只有桥边姜汤老妇几个字，连钟二娘回来时，她是否一直在摊前，也须再问。

钟姓排行二与余姓旧票仍并排留着。

送回件的吏员问，往后找到一个用余姓票的人，是否便可通知韩月。

“先核人。”沈令仪道，“她当时不肯说真名，韩月给的票不能替她作认。”

吏员把这句记在接续处。沈令仪看见韩月六两银的供仍指向原卷，没有被挪到路费里，才接着翻。那只缺掉的鞋也没有变成认人的凭据，回来揉皱旧票的人，至今还未站到谁面前。

空港的回件薄些。

先前来寻女儿的母亲没有认那块青绿布。经手问过一次，她仍说领口不对。旧纸与新纸挨在一起，话没有变；裴昭读到后头，声音却低了下去。

“她说，若有船单，念给她听。布不是，就别叫她拿走。”

沈令仪望着纸角。那人给女儿补过蓝领，手指摸过磨薄的地方，旁人劝她收一块相近的布容易，她往后每天看见它，要想的是哪一个孩子？

“她现在住处记了么？”

吏员将联络那页翻出来，临时落脚处和承接人都在。她若搬走，会向原经手留话，不必每回重新递女儿的姓名。七个人依旧分列，后头问哪份船单，问到哪个埠，各有去处，不能因为同写在空港册上，便将他们送进同一条船。

裴昭把布料那处重新念了一遍，记下“未认”，旁边留着母亲所说的领口不对。

林迟在这个时候进门。

她先看案上的回件，以为里面有孟宜母亲的答话。沈令仪让她坐，问说明写好了没有。她取出折得很小的一张纸，纸上字迹深浅不一，最末留着她自己写的姓名。

“我没写叫她原谅。”

沈令仪没有接过来。林迟抚平纸角，自己读了两句。她说自己借过孟宜的名字，说过老人已故的假话，却从没亲见孟宜死去，不能用前头说的假话再替这个人定生死。

读完，她问：“可以送么？”

送回件的吏员停住收纸的手。他带来一张早已夹在回件里的传话纸，是按她先前所请，问老人愿不愿收说明。

“老人说，不收。也不见。”

林迟还拿着信。

吏员将纸摊开，念出原话：“我女儿的事，你们有了真消息再来。她说过什么，留你们那里。我不想听她再叫我。”

屋里静了一会儿。林迟的手压在自己姓名上，指节用力，纸角慢慢拱起来。裴昭像要给她一杯水，杯子拿到桌边，却没有找出一句能先说的话。

“她知道我是假的了。”林迟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