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7章 女儿终于回信（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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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令仪打开匣子，抽出三页原信，将压在不要出去。

“留下吧。”

他在桌子另一边坐了，等她把信展平。

第三页折过的地方已经起了毛。她读得最多，却总在同一句话上停住。

“我想回去见你，也不能要求你等我。”

当初她读到“见你”，便急着往下找日子、去处、谁来接。一张纸翻到背面，空着，再翻回来，仍只有那几个字。后来再读，她又想在里面找一句保证，仿佛母亲写了，她便能把那些年从头过一遍。

如今纸摊在眼前，她读完了这一整句。

裴砚舟把笔搁在她手边。

“想回信？”

“想。”

她铺好新纸，先写了一个“母”字。字太靠上，再往下落“亲”时，笔尖蹭过尚湿的墨，拖出一道短痕。

她没有另换一张。

“母亲。”

小时候摔疼了，做错事怕被父亲问，头一回见雪落在院里，她都这样叫。即使后来听见报丧，夜里骤醒时，唤出的还是这两个字。

她从来没有学会另一个称呼。

写到下一行，她停住了。

报平安最容易。写自己吃得好，身边有人，旧案已经有了去处，像替许多年没有寄出的信补一个妥当的开头。可父亲方才坐在对面，她分明仍在等他回答；进门那碟薄萝卜，现在想起来，还让她难受。

“我今日不太好。”她说。

裴砚舟把刚拿起的杯子放回桌边。

“那就这样写。”

“她会难过的。”

“你想瞒她？”

她摇头，笔仍悬着。

外面有人经过，问厨房何时送饭。她扬声说照平时送，不必等自己写完。脚步走远了，她才把笔落在纸上。

“我今日见了父亲，回来很难过。”

这一行写完，她终于有了下一句。

“他教我看账的事，我记得。他瞒我那些事，我也记得。你的信我读过许多遍，还是会想，你若当时肯给我一句话，会是什么样。”

墨色到了末尾有些淡，她添了墨，忽然问：“我若说想她，你会不会以为，我又要去找？”

“你想去，便告诉我。只想说这句话，也可以。”

“今天不想去。”

她看着纸上的称呼，心里仍有一个声音，是母亲抱着她立在廊边时的声音。雪落在掌上就化了，她不肯，把手伸得更高，母亲笑她要把一冬的雪攥住。

她至今想起，都能听见那个笑声。

她问裴砚舟：“要是听见她叫我，我会不会又跟着走了？”

裴砚舟望着她，过了一会儿才答：“我不知道。”

这回答叫她有些失望，又叫她敢继续往下说。

“我也不知道。现在若见了，我怕我一句话都问不出来，先问她冷不冷。”

“那今天就先写信。”

她低头，把纸往自己面前移近些。

“我想过见你。可现在还没有准备好。若有一日愿意见，我会把自己的话写给你，别让旁人来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