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1章 来讨亡人的公道（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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柜房的经手吏进来时，门外正有人催药钱。

那人带来的单子边缘潮了，字还看得清。他代伤者问，昨日垫的药费是不是也要等整条海路核完，药铺却不能一直赊。裴昭拿去对医舍所报的用药，先认出已核的一部分，将尚缺经手签字的另列。

妇人听着，没有催自己，只把方才拆开的包袱重新拢好。

她包里还有一件孩子穿过的小褂。针脚齐，袖子短，当年拿去抵过家里的急用，后来又赎回。她带来不为认尸，只因代写的人说，讲家里难，总要有东西让官里看见。

沈令仪问她是否要留小褂，她立即摇头。

“我带回去。我儿子大了，也不穿，可这不是给人看的。”

“那便收好。”

旧欠款的凭据已经对上，柜房吏把可领的部分圈出来，问是否尽数发她，还是等另几项补核后一起结。妇人听到结字，抬起头。

“领了就算结了？”

“这笔结。别的请求还在。”沈令仪道，“你可以先看领款纸。”

纸上列明给付缘由，末尾有一句与本项两讫。经手吏往那处点，说收款都这样写。

妇人没把手伸过去。

“我不晓得本项是哪项。我刚说要偿命，你们也记在纸上。”

那人正要解释，裴昭已把异议纸拿回来，放到离领款纸更远的地方。沈令仪请柜房将旧欠款缘由在末句再写一遍，只确认这一笔收到，不让两张纸上相同的家属姓名把请求混在一起。

经手吏改好，当面念了。妇人又问了一遍，那个大字的请求是否还送。

“送。”

这回她才按印，指尖红得有些发紫。柜房的人看她没有带能装银的袋，问布包是否方便，她说方便，钱得当面点给她。

裴砚舟让人先将桌面擦干，将旧凭和新付数一处处指给她。她认钱快，手里的银反复掂了两回，数完不说够了，只问欠着未核的，下回找谁。

经手吏在副凭旁写自己的姓和柜房的位置，约下次回话。妇人请裴昭念两遍，才将纸夹进旧凭条中。

她还没走，外头催药的人也领到了已核的部分。他要回去买药，不等剩下的那张，却将它折得仔细，怕往后没人认。

沈令仪送妇人到门边。对方把银藏进包里，手还护着衣襟中的异议副纸。

“我没说原谅。”

“纸上没写。”

“以后有人说我拿过钱呢？”

“领款副凭写着给的是什么。若有人拿它说你撤了请求，把这张给经手的人核。”

妇人低头看副凭，走下台阶，忽然又回身。她没有道谢，问死者旧录上那一行能不能给家里留一份。旧年发回去的只有死讯，家中写牌位都曾疑心字写错。

裴昭抄好，请她自己核过，交到她手上。

她将那页放在最上，包袱结打了两次才紧。出门时避开一辆送纸的车，没有再望医舍的方向。

午后，将送刑部的请求另封。沈令仪复看，没有在妇人的偿命二字旁加愤激或误会。

裴砚舟问她是否歇一会儿。

她看见案上尚留一处旧墨，手指停了停，才把干布递过去，两人一同收好桌面。柜房留下的回话日期没压到最底。

下一卷是林迟的。

孟宜的旧名写在外封，林迟只在侧边占了小小一行。沈令仪找出以她本人姓名写的待问纸，放到卷上，请人送去让她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