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1章 两百文买不回自己（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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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念。”

“这里没有别的领药人。”唐见微说。

“我知道。”

她盯着那两个字，喉咙动了动：“就是因为没有，才别念。她不是我。”

院里一时静下来。

查验吏打开匣子的第一层，露出三件东西：一截旧袖、一片蜡压过的纸、一只装着碎木屑的小袋。袖口上缝着药局当年的领药号，针脚密得像补过许多次。

女子看见旧袖，身体往前倾，又生生止住。

白芷顺着她的目光问：“你认识衣服的主人？”

“他们让我穿过。”

“谁？”

“教我进门的人。袖子太短，便拆下来，只让我记里面的针脚。说当年给她看病的药婆若还活着，会认这个。”

不需要长得一模一样。

女药工端着晒好的布条经过，闻言停住。她在药局做了十余年，想起当年确有个怕冷的年轻妇人，夏日也不肯卷袖。可对方从哪条巷子来，后来又往哪里去，她已经记不清。白芷问她能否辨认面前的人，她认真看了半晌，摇头说不能。女子似乎等着她认错，听见这个答案，反而慢慢松开了攥紧的手。

只需有人记得一点，别的地方便会由旁人替她补齐。

唐见微伸手止住继续开下一层的查验吏，让他先将已经取出的三件东西分别放好。女子眼中有什么东西松了，却又带着更深的疲惫。

“他们说，你一看见皇后的印，就会把我带进去。”

“我先要知道，谁把旧票交到你手上。”

“领路的女人。”

“她现在在哪里？”

“我不知道。”

回答快得像背熟的。女子听见自己的声音，忽然摇头：“我不是想这样说。我只见过她两次，第二次在换车的棚里。她把票给我，让我记住上面的年岁。”

唐见微让白芷记下两次见面的地点，没有逼她拼出一个完整姓名。

匣底另有一张薄纸，边缘被胶封住。上面细记着药局旧灶在哪面墙、哪个侧门雨天难开、掌事递茶用左手还是右手。

有些已经过时，有些仍对。

白芷读到旧灶，脸色微变。那面墙去年才拆，她亲眼见过。可纸上的记载，显然早于拆墙。

“他们用了多少年？”

女子摇头。

唐见微将纸压平，明白这件事为何不能只追一枚印。

有人把真实生活拆成碎片，袖口、药灶、递茶的手，每一片都是真的，合起来却是另一个人。

正在这时，药局外传来一声碗落地的脆响。

一个卖馄饨的担子堵在门边，汤泼得满地都是。门外值守军士低头扶车，女子霍地站起来，退了两步。

她没看匣子，先看院墙。

白芷跟着转头。墙头影子一闪，一只包着湿布的手搭上灰砖。

“关内门！”唐见微喝道。

女子已经扑到长凳前，双手压住那层尚未拆开的底板。

“不能让他拿走。”

墙外的人听见她的声音，低低笑了一声。

“孟宜，你当真以为，拿了那两百文，就能把自己买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