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7章 青黛认出了送食盒的手（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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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是因认出姐姐才改口。京兆府把三份问话时辰并列，细雨在青黛进院前已经向柴婶提过食盒变重，只是柴婶忙着分粮，没有来得及上报。青黛把这一条写在前面，自己的辨认写在后面。

细雨要求供词只用于送车与食盒案，不得拿她旧名去翻青黛这些年的卖身、赎身和陪嫁账。若日后她愿谈亲属，再另开一页。寺吏照她原话落纸，她才在“细雨”二字下按了现名指印。

院里其他人都看见了，谁也没替她们开口。

细雨先说：“我不叫从前那个名字。”

青黛喉咙动了动：“好。”

“我也不是等你来赎的。”

“好。”

这两个字说得比认出她更难。

细雨十三岁被转卖到北地军镇，先在皮货铺做工，后来铺子失火，长公主设的军属院把一批女孩带回京。她不是被公主府从牙人手里直接救下，也不是自愿签的终身身契。军属院替她付了旧主欠债，债后来变成六年工期。她已经做满三年，若此刻逃走，余下债会分到同车回京的七名姑娘身上。

“你能替我还银子，”细雨看着青黛，“可她们呢？”

青黛没有说沈令仪会全替她们还。那不是她能许的，也会把七个不在场的人又变成一笔整账。

她只问：“你愿意把契拿出来看吗？只看你的。其余人由她们自己决定。”

细雨没有立刻答应。她说契在公主府内院，自己拿不到；若公主府发现她认了亲，会先把她从送车差上撤下，也可能把另外七人调走。她选择暂时不公开关系。

沈令仪没有进后院与她见面，只从外面送来一张取契申请。上面不写姐妹相认，只写送车人因本人契约可能影响证言，请公主府封存原契、不得转调。细雨可选择由谁陪同验看，也可暂不启封。

细雨选了柴婶和另一名同车姑娘，不选青黛。青黛看见回条时，指尖在“不同意亲属陪看”一行停了一下，仍替她把纸角压平。

她攒了多年的赎人银票此刻就在袖中。那笔钱曾是她撑过许多夜的盼头，如今妹妹近在一墙之隔，她却第一次知道，钱只能买回一张契，买不回由她替妹妹安排余生的权利。

青黛答应不在问话册写妹妹，只写“送车婢女细雨，本人拒绝披露旧名”。她想问这些年过得好不好，话到嘴边，只变成一句：“手上的皲口要抹油，不然入夜会裂。”

细雨低头刷盒：“总灶有油。”

她们没有拥抱，也没有哭着相认。青黛离开院子前，把那根双环扣原样留在桌上。细雨没有追出来，却在回交的食盒底压了一小片槐树皮。

槐树巷罗姑旧屋的门框上，也剥着同样的新皮。

京兆府查屋时，找到一只尚宫局旧墨盒、一叠按三门人数裁好的空饭票，还有杜行的换洗内衣。

屋后灶灰里埋着一张没烧净的车路：尚书省取印，观音桥换衣，西华门送盒。

最后一行写着，若杜衡不肯盖印，就只取半印，另等宫中那一半。

尚书省锁柜里明明只有另一半真印。

所谓“宫中那一半”，指的不是铜印，而是一个能替杜衡作证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