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8章 三皇子认了这一夜（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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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一名船工原选搬粮，坚决不碰守门。他领完昨夜六十文便要求善堂把报名册上的“搬粮”还给他，不许因为进过仓便将他写成试营退出。掌事当众改页，旧字保留，旁边写明差事被擅自更换。

同一扇门打开，出来的人没有作出同一个决定。围观百姓起初还在骂谁留下谁贪官粮，后来听见三百文和二十日的算法，骂声渐渐散了。愿意并不一定高尚，退出也不一定勇敢，都是各家灶台逼出来的选择。

三皇子后来派人送来六份新契，见只剩五人，第一句话是问少了谁。石嫂没有替那名回家的男人遮掩，也没有把旧案写上，只答他在听清条件后改变主意。

来人皱眉：“殿下要的是六个。”

石嫂把第六份空契折回去：“那就让殿下明日自己再问一个，不从二十一名退出者里随手补。”

长公主没有带走那六人。她只让善堂垫付药钱和一夜工钱，将饭票册封回原匣。临上车时，她看了一眼裴砚舟：“你今日不召旧部，未必能换来陛下信你。”

“不是为换他信。”

“那是为谁？”

裴砚舟望见沈令仪站在仓门边，正替发热者问昨夜喝过几次水。他没有说“为她”，也没有把自己的选择说成夫妻情深。

“为那些已经交出去的人。”

长公主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你们如今倒很像。”

“不像。她会问得比我多。”

沈令仪恰在此时抬头，没有听见前半句，只见长公主上车，裴砚舟仍站在原地。她走来把一张药方递给他，让他去城南找值夜大夫。不是因为他是丈夫，而是他的马最快，今日又没有调兵的权。

裴砚舟接过便走。

三皇子从宫里出来时，六个愿留下者已经移到善堂。皇帝没有撤他的巡检营，也没有收回招募权，只命暂停京门差事三日。这个处分让他保住体面，也让他更确定父皇需要一支不属于裴家的新人。

宋迟被停职问话。他称锁仓与粮车票都依照一张内廷递出的便签，便签看过即焚，只记得纸角有一道压花。

不是长公主常用的石榴，也不是三皇子府的云纹。

是皇后宫中用来封药包的忍冬花。

消息送到皇后面前，她没有喊冤。她先查药房，发现昨日少的并非一张纸，而是一整叠裁去名头的忍冬花边。

药房窗闩没有撬痕，钥匙也仍在值守女官腰间。昨日进出的人一共九个，皇后没有先扣最末离开的两个小宫女，只让所有人把昨夜各自做过的事分开写下。

拿纸的是她最信任的掌药女官。

人却在半个时辰前死在井边。

她手中没有遗书，只有半块尚未吃完的栗糕。

糕还温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