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0章 皇帝要他们今日收卷（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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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理寺不能再主动传他们，却可以受理本人申请。谢临渊据此留下一个窄口：凡涉及自身姓名、债务、工契者，可自愿补述并取本人页；未结附页只封证，不扩查宗室宫人。

这不是胜利。施茂若拒绝自愿答话，便暂时无法传；素屏回宫后也可能再见不到。可已说话的人不至于随总卷一起被写成没有异议。

阿芦当晚来取了本人页。她看不懂所有官文，叫女儿在旁逐句念。念到“月娘冒用秋水之称”时，她要求改成“冒用阿芦本人鞋貌”，因为她从来没有自认秋水。旧称可以留在来路栏，却不能在受害记录里再盖住她现在的名字。

书吏起初说原卷已经写定。沈令仪让他保留原句，加一条本人异议，不把旧字刮掉。阿芦拿走的是带异议的新抄本。她走前还问月娘会不会被抓，听见目前只受理自愿补述，便留下一小包治冻脚的药，没有写收信人。

她可以恨一次冒名，也可以记得月娘冻坏的脚。案卷无需替她把两种心思整理成一种。

傍晚，皇帝召沈令仪单独入宫。

裴砚舟先收到消息。他没有赶来劝她不去，只托女吏送一张军府当日公开值守表，说明自己今夜在何处、掌多少人、哪些门不归他调。过去他常在危险来时只告诉她结果，这一次把能做与不能做一并先送来。

沈令仪看完，回了一张很短的收条：已知。若我两个时辰未出宫，请按大理寺见证程序问，不以夫妻名义闯门。

她仍没有把自己的安危交给他的判断，也没有拒绝使用他提供的明确信息。

入宫前，唐见微从侧门追来。

她带来的不是姐姐线索，而是一份尚宫局刚下的调任名单。孟姑姑、素屏和另外四名接触过祭典纸的人，明日全部调去皇陵守档，三年不得回京。

名义上不是惩罚，俸禄还各升一级。可人一离京，内廷传纸链便再难补问。

名单末尾有皇后宫印，旁边另有御笔一个“准”字。

皇帝一面说不必再扰内廷，一面已经把能说话的人送走。

沈令仪把名单封入自己的入宫随件，没有托唐见微偷留原件。唐见微保留抄本，明日是否赴皇陵由她自己决定。

宫门在暮色里合上。

御书房内没有刑具，也没有众臣，只有皇帝与一盘已经冷掉的棋。

棋盘上黑子占势，白子却留着两处活眼。沈令仪不懂棋，也没有装作从棋局看懂帝王心意。她坐在赐下的椅上，先将唐见微带来的调任名单放在膝前，没有主动呈上。皇帝既召她谈条件，就该先把条件说全。

窗外有人换灯，脚步停在门槛外。皇帝没有让内侍进来，屋中便一直暗着一角。沈令仪想起新婚夜那口黑棺，许多决定也是在旁人看不清的地方先写好，再叫活人披麻接受。如今桌上没有棺木，交换的仍可能是一个人的去处换另一群人的沉默。

萧崇抬手让她坐，第一句话不是问九门，也不是问阿昭。

“朕可以让裴砚舟承爵。”他说，“条件是你从今日起，不再查死人留下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