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长公主把印交给谁（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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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为何平？”

“账不平，先扣我的俸。平了，来年再补。”

他每月俸银养一家六口，儿子正在治眼疾。现实压力解释他为何选择，也不能让被换成假药的伤者替他承担后果。

长公主没有立刻革职。孙文德继续工作，但每日账由柳婆与另一名书吏复看；因其失察造成的核验费从未来半年俸银中分期扣，不得扣到一家断粮。若查出主动分利，再另处。

柳婆起初不肯掌钥。她不识字，怕管事把错账推给她，说钥匙在她手便算妇人共同同意。

沈令仪让用印簿每次开匣都当面念出用途，柳婆只确认是否有人未经本人同意取走原凭，不确认账目真假。她可以随时交回钥匙，不因此失去住处和饭牌。

“那我只管这件。”柳婆把钥匙系到围裙内侧，“谁来拿巧娘她们手里的纸，我便不开。”

她当日第一次拒绝的却是沈令仪。沈令仪想取巧娘银锁描图原纸与冬衣账合看，柳婆问过巧娘，巧娘只同意看描本，不同意原纸离开自己的箱子。柳婆便没有开匣。

沈令仪改看描本。规则若只能拦住对手，拦不住制定规则的人，便不算真的分权。

十五日查验因此不是沈令仪带人接管善堂。原账房仍在，住堂妇人只管自己同意的一部分，谢临渊承担官署封存，长公主本人接受上级核责。

秦清源仍告病。他派人送来一封辞呈，称愿辞去田产总管，以免妨碍查验。辞呈只谈失察，不提七封假休书和药材转卖。

长公主没有准辞。

“辞了便可以在家养病，所有问题都成前任旧事。”她把辞呈压在印匣旁，“让他来说明。病得不能走，便由医官验过后在宅中问。”

韩姑姑看着那封没获准的辞呈，忽然道：“殿下今日把我们都推到前面，是要保慈业，还是保自己？”

“两样都有。”萧华璋答得平静，“慈业养着六百多人，本宫也不会因你们犯错便把自己写成全然不知的施恩者。但谁签了什么，仍要一页一页分。”

她不是突然站到沈令仪一边。她在重新划分责任，既让制度继续运转，也防所有亏空最后只落到公主府三个字上。

沈令仪看得明白，却仍在查验规则上签字。一个有自身政治目的的人提出可用的程序，不因动机复杂便必须拒绝。

落印前，萧华璋问：“你怕本宫十五日后收回？”

“怕。”

“那为何还接？”

“十五日能先把该付的工钱写出来。十五日后的事，用这十五日留下的回条继续问。”

长公主笑了一下，不是赞许，更像看见一个难缠的对手终于肯走进她的棋盘。

印匣合上，三个人各握一处。

权力没有因为被拆成三份便消失，只是从此每一次开启，都多了一个能说我当时没有同意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