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兄长不肯回名（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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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张手部工作图里，他指向一名已死库吏。库吏手心同样有烫伤，去年冬天病亡，生前负责废甲库钥匙。训练者给他的特征并不唯一，反而故意让日后调查把目光落向韩卫。

这条结果减轻了直接指认，却不能解释韩卫为何在改簿后失踪。

午后，韩卫妻子交来一只针线盒。她说丈夫昨夜回家不到一刻，只换掉染血里衣，没有解释伤从哪来。她想把衣服烧掉，最终藏在井台夹砖里。不是为了帮夫君逃罪，而是怕禁卫司先把一家人带走。

里衣上的血有两种。袖口少量血与韩卫旧伤位置相符，前襟大片喷溅则来自另一人。衣内缝着半张药铺签，写“赵怀安，右肋贯伤”。

顾十三受伤的可能性大增。

韩卫妻子还带来丈夫一句口信：“别让阿策替我回名。”她以为是兄弟赌气，如今才知道“回名”另有所指。

韩策请求把自己从韩卫身份核验中回避。他可以提供旧信和生活事实，不担任最终亲属确认人，也不以军令劝兄长接受原名。

沈令仪认可这项回避，却提醒他不能借回避逃开此前延迟报告。亲属身份使判断受影响，也使他更有义务及时说明。

当晚，铜片“十三”的锁齿被送到侯府三处旧锁逐一试验。它不开世子院、不开户籍柜，也不开苏氏账房。

最后，顾明昭想起旧侯书房里有一只从未列入公产的铁匣。铁匣两把明锁早已锈死，侧面还藏一处薄锁孔。

铜片插入时，锁芯只转了半圈。

还缺一把相同齿形的钥匙从另一侧同时转动。

韩策没有立刻离开铁匣室。他把自己过去替兄长解释过的三件事补入供述：七年前烫伤、三年前夜间换岗、半年前多看了一眼二号腰牌。每一件单独都像普通兄弟照应，叠在一起却让韩卫长期处于无需被问的阴影里。韩策第一次意识到，所谓相信兄长，也可能只是把核验责任推迟给未来。

顾十三留下的不是让某个人独自开箱的钥匙。

是第三把必须与别人共同使用的锁。

军田账随后证明，韩家得到的并非整份额外田产。补录韩卫后，族里保住十二亩军田，其中八亩用于赡养韩母与两名烈属，四亩收益供兄弟受训。若一笔收回，受影响者不只有韩卫妻女。宗正寺因此不能用“冒籍所得全部追缴”一句处置，必须拆出当年责任人、善意使用者和后续真实劳动。

韩卫十七年军俸也不能视作凭空得利。他守西门、押废印、两次负伤都是真实服役；错误身份让他取得入职资格，却不让已经完成的劳动消失。沈令仪把这项原则写进归名意见，与贺功抵罪无关，只防纠错再次制造一批无名债。

韩卫妻子没有被写成替丈夫保管证物的贤妇。她藏血衣延误报案，需要说明动机与时间；但禁卫司先前确曾不出文书带走另一名家属，使她的恐惧有现实来源。大理寺只暂扣血衣，不搜走针线盒里孩子的户纸和家书。她可以请坊正见证每件取物，也可以拒绝回答与昨夜无关的婚姻私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