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棺材早到了三日（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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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令仪回府后，先去看了那口黑棺。

棺木已经由大理寺贴封，不能随意翻动。她请书吏在场，让卫清和只检查外沿与底架，不碰尸身。棺体用的是北地油松，表面刷了两层黑漆，漆味已经很淡，绝不是从青石驿连夜赶制。

“军中收殓多用薄板，便于运送。”顾明昭道，“这口棺太重，像京中富户用的。”

棺底靠近尾端处有一枚被漆遮住的铺印。印记只露半个“同”字和一圈铜钱纹。白芷拿着拓样跑遍南市，午后从同福棺材铺传回消息：掌柜认得印，却说铺里从未给定远侯府做过棺。

沈令仪没有亲自带人堵门。她请谢临渊发查验文书，再让白芷去找送货脚夫，不先惊动掌柜。

同福铺雇工按趟结钱，账上只记人数，不记姓名。白芷从后巷粥摊问到一个叫小豆子的少年。初七夜里，他替铺里抬过一口油松黑棺，棺材极重，四个成年脚夫外还叫了两个临时工。

“送去哪里？”

“城北外的安义庄。”小豆子说，“不是死人用，当时棺里装了三袋湿砂。”

“为何装砂？”

“掌柜说新棺压一夜不翘板。我们送到庄里，又把砂卸了。”

“谁收货？”

“一个穿灰衣的管事。他不让点灯，只验了棺底的暗槽。”

沈令仪问：“什么暗槽？”

小豆子用手比出半指宽的位置。黑棺内侧靠窗一边做了细槽，外面看不出，推入薄片便能从棺盖缝送进棺内。

血字正是在第一次验尸后才出现在尸身手中。放信人未必开过棺，只需知道暗槽的位置。

“是谁让木匠做的？”

“不知道。师父只让我们别问。”

大理寺差役随即查同福铺。掌柜起初仍否认，直到书吏拿出小豆子的证言、铺印拓样与运工账，才承认初六午后接过一笔急单。

客人要求油松整棺、双层黑漆、内做薄槽，初七戌时前送往安义庄。尺寸写得很细，连死者肩宽和腿长都有，显然预先对应某个具体的人。

卫清和当场将订单残存的尺寸与尸身复验记录比对。棺内长比尸身多四寸，肩位多一寸半，脚端垫过的草席正好补齐空处。若按裴砚舟在兵部履历上登记的身量，他比棺中人高近两寸，脚端根本塞不下那层草席。

“这口棺不是按世子尺寸做的。”卫清和道，“是按里面这个人做的。”

初六下单时，裴砚舟还未奉命出城。下单者却已经知道三日后要送进侯府的是另一个身量略矮的男人。

谢临渊让掌柜调出近一年同规格棺木。油松整棺成本高，同福铺只做过三口，另外两口都有死者家属与下葬回执，唯独这一口以现银结算、不记丧家、不留名帖。

“木料何时备的？”

“初五有人送来六块已经阴干的油松板。若从选木开始，十日也做不完。”

也就是说，来客不只提前下单，连棺材木都提前备好。同福铺只是负责拼装和刷漆，真正准备这口棺的人比初六更早行动。

“订单呢？”谢临渊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