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0章 白色瓷簪（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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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瓷遇害的那间卧室，已经被拆掉了。

他想起陈火旺在整理卷宗时发现的一个细节。

白瓷遇害那天穿的那件白色旗袍，是真正的沈砚秋生前，为她设计的最后一件衣服。图纸还保存在白瓷的遗物里。

而方志远在案发后，跪在泥水里，抱着那件旗袍痛哭的模样，现在想来与其说是在为白瓷哀悼，不如说，是在为那个他永远也无法成为的“沈砚秋”送葬。

他哭的，是他自己。

刘宇从口袋里拿出那枚白色的瓷簪。

瓷簪在阳光下，散发着温润的光泽。

他摩挲着上面那两个字，“砚秋”。

他突然觉得，这或许是白瓷刻下的。

她早就知道了真相，但她没有说破。她把对两个男人的复杂情感，都刻在了这枚小小的发簪里。

一个是她曾经深爱，却英年早逝的未婚夫。

一个是顶着未婚夫的名字，给了她短暂幸福，却又将她推入深渊的陌生人。

这两个“砚秋”，在她生命里重叠，最终都化为了灰烬。

刘宇叹了口气，把瓷簪小心翼翼地放回口袋。

他准备开车离开。

就在这时，他看到工地上，那个叫李强，不，是沈志强的工头，被两个狱警押着，从一辆囚车上走了下来。

他戴着手铐脚镣，是回来指认现场的。

沈志强路过刘宇的车旁，停下了脚步。

他看着刘宇，眼神复杂。

“刘警官。”他开口了，声音沙哑。

刘宇摇下车窗。

“有件事，我一直没说。”沈志强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出来，“白瓷……她自杀过。”

刘宇心里一震。

“就在她死前一个星期。她割腕了，被我发现送去了医院。当时方志远……不，是沈砚秋，他出差了。是我签的字。”

“她为什么要自杀？”

“我不知道。”沈志强摇摇头，“她醒来后，什么也没说。只是看着天花板流眼泪。我问她是不是那个‘沈砚秋’对她不好，她摇头。她说，她只是太累了。”

太累了。

刘宇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揪了一下。

原来，在方志远动手之前白瓷就已经选择了放弃。

她不是被方志远杀死的。

她是被那份沉重的，无法分辨的爱给压垮的。

“刘警官，谢谢你。”沈志强突然对着刘宇鞠了一躬。

“谢谢你，让我堂弟的死，能被记住了。”

他说完，被狱警押着深一脚浅一脚地，向工地深处走去。

刘宇坐在车里，很久都没有动。

他终于明白了白瓷日记里那句话的含义。

“如果重来一次，我宁愿他只是方志远，哪怕他从不看我一眼。”

她要的从来都不是一个完美的“沈砚秋”。

她要的只是一个真实的，可以让她去爱或者去恨的，活生生的人。

可惜，直到死她都没能得到。

2000年5月，初夏。

方志远被执行了枪决。

据说，他临刑前没有留下任何遗言。